第四百九十四章因果的边线

小宇第三跳，落向西北据点外围。

第一道防线外侧五十步，距离第二道防线约莫百步。右脚踏落，沙土表层自落点向外漾开一圈浅浅涟漪，色泽比周遭沙土更淡，舒展片刻便归于平静。波纹没有缠裹脚掌，不禁锢身形，仅仅标记这一处降临的位置。

西北据点是七处据点之中最远的一座，四周戈壁绵延，荒原半沙化，无险可守。西北风裹挟漫天沙尘，混着泥土翻掘过后淡淡的腥气呼啸而过。这里敌军推进速度最快，已经攻入第一道防线内侧，距离第二道防线只剩五十步。第一道防线彻底损毁，沙袋被推离原位，断木崩裂，缺口处沙土被风沙侵蚀，化成一道平缓土坡。第二道防线正承受猛烈冲击，沙袋外壁在反复撞击之下磨得光滑，缺口处沙土不断向下滑落。

落地一瞬，小宇径直踏入敌军队列。

没有停顿，不蓄力，不起手式。自第一道防线外五十步稳步向前，步幅均匀，足底踏过碎石浮土，行进方向不曾偏移。穿过防线缺口，越过第二道防线外侧的开阔荒原，在敌军推进线中段，两记轻触便止住攻势。

第一记落在推进线中段偏东一名冲锋士兵身上，两人相距十步。那人右手短刀垂向地面，刀柄缠布经长久握持，表层磨得光滑。小宇自侧方靠近，右手抬至身前，掌心朝前，动作短促干脆，轻轻按在士兵右肩外侧。掌心触到肩头的刹那，向前的冲劲骤然凝固。双脚还维持迈步姿态，身体却再也无法往前。短刀脱手坠落在沙土，声响极轻，落地不见反弹。

第二记目标处在第二道防线缺口附近，相隔二十步，短刀握在手中。小宇侧身贴近，抬掌落在对方左肩外侧。掌心相触的一刻，冲锋势头戛然而止。士兵脚步僵在原地，短刀静静落向地面。

整条推进线的攻势就此瓦解。冲锋的士兵纷纷驻足，停在两道防线之间的荒原上。众人握着短刀，目光扫过穿行而过的人影，短暂对视之后垂首望向脚下沙土。短刀接连坠地，低沉的脆响漫过整片防线。敌军开始有序向后收缩，阵型不乱，梯队间距保持恒定，缓缓后撤。

小宇踏入第二道防线工事内侧站定。

工事由沙袋与荒原拆取的断木仓促搭建，沙袋缝线久经摩擦，表层光滑。他静立在工事内侧偏东，右手垂落身侧，掌面洁净；新生左手悬在身侧，光洁无纹，五指微曲，掌心向内。一旁驻守的守兵转头望向他。

守兵站在缺口内侧偏西，手掌按在沙袋边缘，指腹贴着沙袋上经年留存的水渍，低声开口：“你的手看起来没有血色的那种。”

话音被戈壁风沙卷走，没有多余补充。

小宇没有答话，将双手收至身前，掌心朝下，手指松弛弯曲。他感受右手的状态，从指尖到手腕尽数浸在低温之中，寒意梯度平稳，半点不见回暖。这一次的冰冷，比第一次跃迁更深，较之第二次还要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