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葭抓住了这片刻简臻错漏的破绽,愈发激进地回应她:“我敢说我爱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敢,你敢吗?”
“连对我许下的承诺都不敢兑现,你怎么敢说我在利用你。”
窗外的苦藤树还在长,很沉默地长大,很犀利地伸出枝桠随风刮透空气,摇摇晃晃,光影交错。
简臻已经整理好情绪,学着季葭的语调,冷静回复:“那些承诺已经过时不候了,你忘了吗?泡泡已经死了。”
她并非不记得,只是不想提起泡泡的死亡,尽管季葭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她相信这件事对于她的打击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那零星半点。
季葭突然觉得自己在自找没趣,拿着盲杖要起身,对于简臻毫无逻辑漏洞的回答,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简臻却扯住她,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季葭重心不稳,倒下后捏着沙发角,吃痛地叹息一声。
“你现在又要去哪里?”简臻拿走她的盲杖,放在一旁,左膝压在她腿边的沙发面,直到整个人半跨坐在她身上。
一只手,像冷血动物爬上季葭的脖子,细细摩挲着她的灼伤红痕。
“你怎么就没被烧死呢?”
好冷。
季葭却在冰冷触碰后扬唇笑了,“你很想我死吗?”
简臻拥有对于这个问题是与否的回答权利,但她选择不回答。
而是收紧了手,一点点剥夺季葭的呼吸,她白皙的脸越来越红,却没有一点反抗,只是任由简臻这样放纵的行径。
看起来与谋杀无异。
她喘着气,艰难呼吸着,用极细的气音继续刺激现在一脸冷意的简臻:“哈…哈…简臻,你快杀了我啊——”
简臻用主谋视角旁观了她的痛苦,再猛地松手,在季葭整张脸被憋到极限的红时。
她大口呼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空气,连连咳嗽几声,对于简臻这样的行径,她却实在无法给出任何理由帮忙解释了。
简臻要杀了季葭。
“我不会让你如愿,和我一起罪恶、痛苦地活下去,你别想再死一次。”简臻又出言恐吓,“再不济,你再放一把火,我和你一起死。”
季葭空白的双眼有了新的光亮,简臻这句话,根本禁不起推敲。
她一定要用这样恶劣的语调的话——
“谁又真的想死呢。”就是这样平静地把生啊死啊的挂在嘴边,就像是已经患病无可救药的晚期病人,把一切的一切都看得这样淡。
季葭抬手,一路抚摸简臻的背脊。
“简臻,我的痛苦你不是看不到,是你觉得,我能承受而已。”季葭木然开口,一点情绪波动也找不到。
“今晚你就放我在这里吧,不用管我,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好像又有两声啜泣,很低很低,藏在喉咙里。
那棵树,野蛮生长,却永远不会开花结果。
“我,随便你。”
室内回静。
衣料摩擦,简臻双脚重新踏足地面,在一片暗流中,季葭感受到了她的离开,大概还在屋内,最后会停在卧室的某个方位,某个自己还没去过的地方。
她需要重新在这里把每个角落摸遍,重新把这间屋子装点成季臻存留过的样子,也许简臻会对此厌恶,也许会对此宽容,但明天的事情真的说不好了。
交给未知的事情真的说不好了。
卧房里,半盏灯都没开,没有声响,倒是一眼就能从窗户的角度看到她曾扬言次日要砍倒的苦藤树。
明明都老态龙钟了,还是固若金汤,只是直立着,偶尔被风吹得弯弯腰。
简臻把窗敞开,难得让空气流通进来。
其实真的要把一切都摊开说,就是季臻对不起她,不对了,现在已经是季葭了。
真是绕口的名字啊。
臻,到,葭。
真是虚假。
简臻没理由原谅一个毁了自己人生的人,就像她也无法接受毁了自己人生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死了一样,过去那些年,不过是怀念一个欺骗自己的人,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迷顿。
大概就是恨她,恨她恨得要死要活。
看她真的没死,一丝心安也不过是自己作为人最后的良知。
简臻给自己的一切念头都找到了源头,找到了理由。
接着,她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突然很后悔今天开了门。
简静说——
以后你就照顾季葭,这是作为滇南小镇残委会长的我,也是你的姐姐,同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