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吊篮椅是游简搬来后陆辞颂定做的，藤编的弧度刚好容纳他们并肩。

游简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有点。”

游简倒是诚实，不找借口，单纯陈述一个“我做不到”的实事，面对自己笨拙的一面也是这样承认得如此直接，不掩饰地表达了算不上困境的阻难。

陆辞颂觉得有点被柔软的东西给点了那么一下，软乎乎地从心口过去了。

“先练练，只是练习。”

游简垂下眼睛，睫毛接住一点点阳光，扫进眼睛里，嘴唇抿了抿，手指揪着膝盖的裤子。

“辞——”

声音卡住了。

游简眼睛连续不断地眨了好几下，卧蚕上都染了桃花色。

陆辞颂没急着催他继续，晃了一下吊篮椅。

手指在膝盖蜷了又颂，游简一不做二不休，一鼓作气地叫了。

“辞……辞颂。”

这一声轻到要被呼吸声盖过去，但春风似的，温和又轻盈。叫完后，游简自己先愣住了，有点没把握的茫然，没想到这一声出来是这个效果。

陆辞颂转头看他，瞳孔颤了两下。

他看到游耳尖上像有一小片被晚霞浸过的薄云。

“嗯，”陆辞颂应了一声，“这不是叫的挺好吗？”

怎么还要评价啊？

刘海遮住侧脸，游简的手指摊开了搁在膝盖上，紧绷的后背也贴上了吊篮椅上放的靠枕。

这件事情，说轻易是假的，但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力。

陆辞颂说：“趁热打铁多叫两声，巩固一下。”

游简还有点微弱的抗拒，叫出来虽然比第一次顺了不少，但像把字放在嘴里不想吐出来似的。

陆辞颂说：“听不见，你看着我叫。”

游简说：“听不听得见和我看不看你之间没有联系。”

陆辞颂说：“有你到时候得看着我叫。”

游简只好看着陆辞颂，飞快地叫道：“辞颂。”

陆辞颂笑着说：“嗯，小简。”

不可具名的情绪在陆辞颂眼里翻涌，是某种裂隙里露出来的。

“今天晚上时间定了，七点和夏云霁吃个饭。”

陆辞颂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漫不经心，“餐厅我订好了，包场，你不用担心什么，配合我就够了，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只需要抛却你的身份，把自己当作我的情人就够了，把注意力安在我身上，打听消息就当聊八卦。”

游简说：“我没当过情人。”

陆辞颂说：“我也没有恋爱经验，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游简之前确实也看过。以前在观里还有些老板带着自己情人去求财的，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只不过那些人都太腻歪。

“坐在我旁边吃你想吃的，也不用改什么地方，看着我就好了。”陆辞颂说，“对了，提前说一下，肢体接触是少不了的。”

游简听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陆辞颂笑笑，说：“倒也不用太当回事，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游简说，“你看我像能做情人的样子？”

“不适合做别人的情人，只适合做我的情人。”陆辞颂没给他埋怨这句话的时间，“你以为我喜欢的类型会是什么样的？艳丽性感，活泼伶俐，古灵精怪？”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

“你是什么样子，我的情人就是什么样子，你不需要改变什么，这样刚刚好。”

游简被击中了一下，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你倒是看得开。”

“这有什么看不开的？”陆辞颂右手扶在胸口，略微欠身，“除了我还有谁有此殊荣？”

“又来了。”游简看着落地窗外的夜空，把原本随手贴的符摘下来，移到不遮挡视线的位置。

“你们做这一行的会看星象吗？”

“多少会点。”

“算命也会吗？”

“拒绝封建迷信，多相信科学。”游简说。

“我是挺相信科学的，在遇见你之前。”陆辞颂说。

天上星星点点地闪着微芒，游简问：“现在不信了？”

陆辞颂说：“信，但也承认那些东西的存在，只是命这东西，我不信，你呢？”

游简说：“我也不信。”

“很高兴我们观点一致，知音难寻啊。”

“按这个标准，你的知音应该不少。”

“但只有你在我面前出现了，游简。”

游简看了一眼陆辞颂，天上那几颗星星在他眼前跳，但现在他的视线不在它们身上，陆辞颂也一样。

“总之，祝我们旗开得胜……”

陆辞颂说着，手臂环过他的肩，倚靠在吊篮椅的弧度中，满天星辰掉进眼睛里。

“我亲爱的小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