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游简拍枕头的手定住。
他眨巴眨巴眼,没明白陆辞颂为什么忽然和他说这个。
可能是怕他不信,陆辞颂指指床头柜:“这里面有体检报告,前阵子撞邪时刚做的全身体检。体检后到现在,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的日常生活你最清楚。”
陆辞颂坐在床边垂头,游简仰起头,和陆辞颂对视。
他懂了。
陆辞颂的意思是在跟他表明身体健康,无传染病。
太突然了。
他想从陆辞颂的眼里揪出开玩笑的意思,可惜连个玩笑的影子都没寻到。
不知道回答什么,游简语气平平地说:“我也没有做过那种事。”
陆辞颂本能地看他。
他又补了一句:“你的私生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离我这么远。”陆辞颂比了一下地铺和床之间隔出的两米距离,“不是在嫌弃我吗?”
游简说;“和这个没关系。”
陆辞颂说:“真的?”
游简盘腿坐着:“你想多了。”
陆辞颂认为他太敷衍:“我是哪里能让你嫌弃了?”
“都说了不是。”
“总得有个原因吧?”
陆辞颂是真不明白,别人被他邀请肯定能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游简钱都收了,不情愿个什么劲?
论样貌,论家世,他能很不谦虚地认个顶尖。
游简到底看不上他哪里?
游简攥着被子的一角。
他总不能直接和陆辞颂说,他没和别人睡这么近过,他不习惯。
要是真这样说了,氛围会变得更奇怪。
游简没办法回答陆辞颂,也不想陆辞颂再刨根问底,只好挪得离陆辞颂的床更近些。
陆辞颂靠在床头,满意了不少:“看吧,这样多好。”
游简拆掉马尾,发圈放在枕边,往枕头上一躺,把另一半被子盖回自己身上。
陆辞颂从上往下看游简,才发现游简的脖颈很漂亮。
乌黑的长发流过肩膀,顺滑得超乎想象,与那截羊脂玉似的脖颈交叠,那发丝就更黑,皮肤就更白,仿佛一朵黑船百合吐出苍白的月色,摄人心魄。
极强的引力将陆辞颂的视线全部交付在游简身上,一瞬间煽动起暴戾而炙热的膨胀。
陆辞颂看得心神荡漾,强行把眼从游简身上移开,看了眼手机时间:“还不到九点,你一直都睡这么早?”
游简把右手垫在耳朵下说:“熬夜伤身,我惜命。”
陆辞颂看着他的背影,尽量克制住暗涌的波涛,说:“要看着你我才安心,转过来吧。”
游简看在钱的份上照做,从向右侧卧转成向左侧卧。
真漂亮。
陆辞颂费了很大力气控制住表情关上顶灯,只留下一盏调到睡眠模式的床头灯,光线昏暗。
游简似乎入睡很快,他刷了几条新闻的工夫,床边的人已经表情安然。
陆辞颂侧躺下来,借着拢在他们之间的昏黄,能清晰地看见游简脸上每一根睫毛。
他看着,呼吸轻了。
游简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地从眼睑边缘斜出来,末端向上弯,光线从侧面流过,每一根都镀上了很薄的金色,又在皮肤上抖落一小片灰影,随着呼吸如潮水般涨落。
房间霎时间变得极静,陆辞颂顺着垂下的青影往下看,预感再看下去要出问题,匆匆停下。
“怎么了?”
骤然响起的探问惊得陆辞颂撑床的手肘一斜,再看回那双眼睛,自己的身影落入一片浅淡的蓝里。
陆辞颂问:“你没睡?”
游简保持着睡姿动也不动:“你一直在看我。”
“你睫毛好长。”
“那你隔远点,别给你扇感冒了。”
“那我更得靠近点,试试你能扇出什么飓风。”
“真贫,”游简稍微往枕头上方挪,“你睡不着?”
陆辞颂“嗯”了一声,手一撑,空出一大块位置,拍拍这片空荡。
游简当然看出了陆辞颂的邀请,撑着坐起来:“少得寸进尺。”
陆辞颂仍旧对他笑,无奈地说:“你睡地上我过意不去,辗转难眠。”
好难伺候。
游简屈腿说:“我不觉得有什么,你不用过意不去。”
陆辞颂坚持说:“你在旁边我才能安心睡。”
游简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陆辞颂这看起来极没有安全感,和平常差别太大,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很难不心软。
陆辞颂久久注视着他。
他看回去,随着陆辞颂眼里的期待一点点落空,手指慢慢攥住枕边。
陆辞颂这次却在他左右为难的沉默里先认输般垂下头:“好吧,我不逼……”
“你”字被床边压下去的重量打断,草木香随着地上那床被子掀起的虚影晃过,游简裹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了。
“快睡。”
陆辞颂盯着游简,喉结上下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