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简觉得陆辞颂这个人太欠打。
一起睡?
两个成年人大晚上睡在一起像什么事?
陆辞颂也真好意思提。
又不是需要人哄着睡的小宝宝,有什么好一起睡的?
再者,各有各的房间,睡起来多宽敞。一个人睡觉是自由的舒张,何必躺一张床上挤来挤去?
况且,他和陆辞颂只是合同定下的合作对象,很单纯的金钱关系,同床共枕这件事,总有点越界。
无需再多想,自然是不能答应的。
于是游简义正词严:“这不合适。”
陆辞颂捏了捏怀里的沙发靠枕说:“怎么不合适了?我受了惊吓,晚上一个人会不安心。”
游简在这话题上总自觉理亏,不想多谈,主动做出退让:“我在你卧室门外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陆辞颂把抱枕拿开:“不,这样更有事了。”
游简站在陆辞颂的一步之遥,胳膊交叠抱在一起:“我在门外贴了符,包你安全过夜。”
“我不是在质疑你。”陆辞颂往后靠了靠,“上午我经历那件事的时候你就在门外,所以你站门外就好像情景重现。”
游简把垂在胸前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犹豫再三,又退一步说:“你开着门,我站在门边。”
陆辞颂面露难色:“开着门我睡不着。”
游简耐心快耗尽了:“数羊。”
陆辞颂现在不仅可怜兮兮,而且还委屈上了:“我已经吓成这样了,你还忍心让我再花费精力数羊数到睡着?你觉得数羊是放松吗?我看那是累过去的。”
游简睡眠质量一直都还不错,没数过羊,不知道数羊的原理是什么。陆辞颂说数羊是数累了睡过去,他觉得也挺对。数的羊多了,不累才怪。
管家平常会负责一日三餐和琐事,做完就走,不住家里,因此这家里除了陆辞颂和他之外没别人。
一起睡是只有他看,不关门也是只有他看,要他说,显然不关门更容易接受。
看在陆辞颂没有以前的精神头的份上,游简也不好吐槽。
虽然之前丰水村睡在一间,但那是双人床,隔的距离其实很宽。
陆辞颂房间只有一张床。
虽然游简没喜欢过哪位女孩子,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直男,因为他也没喜欢过哪个男的。
陆辞颂从没说过自己是直男,整天在他面前逗他,说不准是男女通吃。
他实在不想和陆辞颂在一个房间睡,拿出公事公办那套,应付说:“我没这业务。”
陆辞颂不吃这套,说:“这句话我好像听过。”
在走廊里听过,当时提及要详谈加业务的事,后来一直搁置。
以游简对待业务上的态度灵活程度,无中生有只有一条路,这条路还是一条一马平川的捷径。
陆辞颂不等游简回忆什么时候说的,甩出万能杀手锏:“如果我加钱呢?”
游简顿时把半垂的眼皮掀上去,在陆辞颂的话掉到地上之前追问:“……加多少?”
陆辞颂两只胳膊一抬,手垫在脑后,压在沙发上比了个数:“陪我一晚,我可以开到这个数。”
游简心里默念计数单位,陆辞颂比的数位到了万,眼皮一跳,又往后挪了一位。
……好多钱。
数完,刚才还义正词严的正人君子形象立刻就不那么秉持得住了。
“一晚上?”
“对,一晚上这个数。”
陆辞颂胸有成竹地合着双眼不再看他,指节漫不经心落下,闲适地叩击沙发垫,断断续续在那片软革上敲出闷响,卡着秒,将沉默化成无形的催促。
游简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轻而易举地拿捏了,掐指一算。
返吟叠空,吉凶不立,不好说。
他一言不发地慢吞吞转过身去。
陆辞颂睁眼,看游简话都不跟他说就回房间的背影,轻咳一声,仍安安稳稳靠住沙发候着,笃定游简是还会让步的。
游简耳根软,倘若当真撒开手不管,回头再放下身段去磨缠也就是了。退一步讲,他还能在开出的价上继续加注。横竖钱财是供人花的,囤着永远耗不空,死了也带不走。
凡是能用钱能解决的事情,从来算不上事。
游简的房间里传出收拾东西的声音,陆辞颂好奇地伸脖子,一床被子被团起来,被子后面是游简。
游简抱着被子和枕头走到陆辞颂身前说:“我同意了。”
他抱着这一床被子太大,有一角掉下来,被他甩了几下夹在胳膊肘。
陆辞颂上上下下看着,有些狐疑地问他:“抱被子干什么?”
他环抱着被子:“你睡床,我打地铺。”
陆辞颂从沙发上稍微直起身:“你是有多嫌弃我?”
游简直勾勾看着陆辞颂,态度很明确。
睡一间可以,睡一张床不行。
陆辞颂从善如流地也让开一步,从沙发上起来:“你睡床,我睡地上。”
游简抱着被子一步一步地跟着陆辞颂走进卧室,边走边说:“不用,你花了钱,我睡地上就好。”
陆辞颂不和他再纠结这个问题,把人带进卧室。
整面的衣柜,地毯上一张两米多宽的床,两侧各放一个床头柜,落地窗前摆着张长桌和沙发,此外,没有别的家具了。
一百多平的主卧本身够大,因为东西少,又是黑白灰色系,看起来比实际面积还要大上一圈,大到游简想用空旷来形容,很冷清。
游简把被子往地上一铺,丢下枕头。
“我睡这里。”
“行。”
再争来争去只怕游简后悔,陆辞颂不再推辞。
游简在地毯上铺开被子,一半压在身下,另一半盖在身上,宽度刚刚好。
陆辞颂欲言又止,游简整理好被子后问:“你想说什么?”
在心里把话滚了几回,陆辞颂有些碍口识羞地告诉他:“游简,我私生活挺干净的,没做过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