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觉得游简这理解偏出十万八千里了:“不是,不是这个问题,这怎么看都是你喝完药没扔的瓶子吧?”
游简重申:“对,但是我洗得很干净。”
“洗过了它也是个垃圾啊!”
游简想了想,为手里的瓶子正名:“不是垃圾,是改造后的一次性法器。”
刘素的怨气重了一些:“我好歹是个怨灵,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哪怕拿个正经玻璃瓶也行啊。”
游简把瓶子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口说:“你的实力在怨灵里排不上号,重要的是我的封印,这个瓶子装你够用了,买新的还得额外花钱。”
刘素又挨了顿打击,换个角度说:“你都是抓鬼的人了,这笔钱就一定得省吗?”
游简把口服液瓶口朝刘素那边转,淡然道:“能省则省,你废话好多,快钻。”
刘素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生前好歹是有点天赋受到赏识的人,一路上了嘉大,专业成绩还不错,死后直接做怨灵,最后却是被一个喝过的药瓶子收编。
可打又打不过。
浓稠的黑色淡了些,刘素现在是难以言说的憋屈:“钻之前,我还有个疑问。”
这次不用游简提醒,他对着陆辞颂一口气说完,“你明明专业能力很好,为什么不肯认真看着自己画?”
陆辞颂收拾好自己的画板:“怕你自卑。”
刘素被挑战到了这辈子最不能挑战的底线,这下忍不住了,怒骂:“你他爹的——”
“好吵。”
刘素刚要咒骂,就被游简用瓶子一戳,黑气缩成一条细线,顺着就被一股力量往瓶口里扯,挤到一半拼了命让自己卡住:“你没洗干净吧?这瓶子怎么闻着这么苦?”
游简纠正说:“酸甜。”
刘素:“……”
游简问:“比起安安静静去我们那里受审认罪,你更喜欢被现场解决?”
刘素听到受审,自觉还有转机,大喊道:“不不不!我受审,认罪,钻,我钻!”
刘素一头扎进瓶里,教室安静了下来。
“委托完成。”
游简塞上瓶塞放进口袋,顺手将教室还完好的架子扶正。
至于那些破损,也是做任务过程中没办法的事,怨灵级的委托里,这点损失属于无责任的范畴,委员会有专人负责善后,不需要他操心。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站在身边捡画具的人。
陆辞颂背对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画像,手指却在碰到画像边缘时一缩,最后看也没看,团成一团丢进了画室的空垃圾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现在有些落寞。
他走过去,把画架扶起来,问道:“还有要带的东西吗?”
陆辞颂情绪不那么高,把东西一背:“有。”
游简看了一圈,想看看陆辞颂有什么要拿的,没看出来。
陆辞颂说:“少个人扶着。”
游简把画架往他怀里一塞:“撑着这个走。”
陆辞颂低头看了看画架:“游简,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游简张口就要怼上几句,陆辞颂就把手伸过来,手心朝上,语气跟讨债似的:“刚才我可是吓得不轻,你多少给个安慰,扶我一下总行吧?”
他背对着陆辞颂,向后伸手握住陆辞颂摊开的那只手,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陆辞颂一米九的大高个,愣是没站稳,歪了一截,刚好从背后弯腰靠上他肩膀。
游简把肩膀一抬,说:“你起开。”
陆辞颂不仅没准备从他肩膀上挪开,反而说:“累了,起不来。”
陆辞颂不挪开下巴,他也没办法走,等了几秒问道:“你还要靠多久?”
“一小会儿。”陆辞颂闷闷的声音从肩膀那里往他耳朵里进,“刚才那东西差点把我卷进去,我可是个普通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游简垂眼看了看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陆辞颂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说话时呼吸全都在皮肤上,又痒又烫。
“你哪里普通?”他问道。
“很多地方都普通啊,比如怕鬼,怕疼,怕死,怕黑,我现在腿还是软的。”陆辞颂把那只被握住的手翻了个面,反握住他的手腕,“别看了,又看不出来,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说句安慰人的话?”
游简伸手把肩膀上的脑袋推开:“别闹,回家了。”
陆辞颂作势要贴回去的动作止住了,但手上握得更实:“好啊,回家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