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什么叫不存在?”
游简刚从门头板的投影里走出去,又被陆辞颂的话扯回去了。
“就是字面意思。”陆辞颂说,“没问了一圈没问出这人到底是谁,最后跟我说压根没找到这么个人。”
陆辞颂专往阳光底下走,游简找着角度利用陆辞颂的身高挡住大中午直射的阳光。
“这件事一开始是虚构的?”
“不是虚构的,只是找不到第一个人了。”陆辞颂解释道。
两周前,头一个踏进602画室的学生发了帖。没多久,那人就说自己从嘉大退了学,此后再没露过面。
有人顺着帖子追查,什么信息都对不上。
本专业最近确实有人因病退学,但和这件事对不上号。
游简沉默半晌,问:“退学的人呢?”
陆辞颂看起来对这件事兴致很高,低头神秘兮兮地说;“病退的学生离校那天,帖子还没出来,他在离校前几天没去过602,信息都对不上。”
游简躲开温热的气息:“帖子里提过保洁,但我的直觉说关键在退学的那位。”
陆辞颂重新挺起身:“那位叫刘素,退学是真的,档案是真的,但这个人离校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阳光覆盖在水泥地,树影婆娑间投下细碎光斑,千百双太阳的眼眸在影子间凝望。
游简穿过树荫:“他退学的病因是什么?”
陆辞颂压着声音说:“心理疾病。”
“他们导员有回访联系过吗?”
“辅导员手里有他的材料,当天就打电话过去了,号码已经是空号,”陆辞颂耸耸肩,“奇怪的是,我找人问了一圈,没人记得他长什么样。同班的说不上来,同宿舍的也支支吾吾。”
“同学记不住可能是他存在感低,但舍友不可能记不住。”
陆辞颂向他这边低头:“对啊,一个在这待了快两年的人,走的时候跟没来过似的,神奇吧?”
两个人走过一排电动车,一只橘猫蹲在车座上眯着眼,被脚步声惊了一下,跳下去了。
游简问:“能确定是他的账号?”
陆辞颂说:“的确是他的账号,但他当时已经注销了校园卡,不可能登上校内论坛。”
游简接着问:“那条帖子有发布地址吗?”
“巧了,”陆辞颂说,“我的校内情报刚呈送,帖子是在602发的。”
本身他还是很相信陆辞颂的消息,但在对方坠上最后一句玩笑时,他又对这些消息来源的可靠程度产生怀疑。
“你消息靠谱吗?”
“当然靠谱。”陆辞颂打包票道,“建论坛的人是我兄弟。”
人脉啊。
游简心里飘过感慨。
要是没陆辞颂的情报网,收集这些消息也够他忙活一阵子。
看台上坐着两个吃西瓜的同学正在看他俩,拿着小叉子吃瓜,吃完后又把小叉子丢进塑料袋里。
“言归正传,”游简声音放低,不想让路过的人听见,“他离校后,用已注销的账号,从他不可能再进去的画室,发了那条帖子?”
“谁在借用他的身份搞鬼吧。”陆辞颂说。
这件事的逻辑漏洞有多大,不用想也知道。但他查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帖子已经被封了,私信的入口也关了。
如果查到的都是真的,如果那个账号确实在注销后又登录过一次,如果定位确实锁在那间画室里,而那个人确实已经走出了校门,再没回来过,发帖的帖主却能用这个人的身份……
“人做不到。”游简沉吟片刻,看着交错的光斑,“但鬼可以。”
陆辞颂沉默地跟着走,在光影交错里看了会儿树叶,问:“你打算怎么办?”
游简仰头看向不远处的美术楼六楼。
两个人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的,要经过美术楼。
离美术楼越近,脚步越慢。
陆辞颂双手都插在外套口袋,那些暗色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从地面跳到矗立的美术楼。
陆辞颂问:“要我去当诱饵吗?”
游简偏头看陆辞颂。
先前他想过,但没好意思说的提议,被陆辞颂突然地、主动地提起来了。
他抬着头问:“你进去过吗?”
陆辞颂说:“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当诱饵是什么意思?”
“我招阴,什么也不干就会有邪祟找上门。这是你说的。我进去画肖像,你在门外守着,看它会不会主动出来。”
陆辞颂话说完,他这边一时没动静。
一片樱花花瓣飘下来,他抬手接住,花瓣却顺着指间缝隙落下去。
“你现在就打算去?”
陆辞颂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迎着风眯了一下眼,徐徐地问:“游简,你真想让我去吗?”
游简边走边侧过头看陆辞颂,从肩线落到那双手插回口袋的动作。
陆辞颂被他看得坦然,下巴微微抬了抬,一副随便看的样子,又提醒说:“前面就是美术楼了。”
“先回去查一下那个退学的人,”游简岔开话题说,“而且,你进去画画也得先回去拿画具吧?”
这是让他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