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简实在是不懂这些照片有什么可看。
距离丰水村委托已经过了四五天,陆辞颂还是有事没事就拿出给他拍的照片翻来翻去。
不过是几张站在苹果树下的照片,他当时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被拉去拍照了,陆辞颂咔嚓一顿拍,回来后自得其乐地修了好多天。
别人修人,陆辞颂修花。
游简深以为陆辞颂是闲的。
【无聊?】
翻完在丰水村拍的照片后,陆辞颂打字问道。
这人目光还在黑板上,实际上早就把手机平放在课本里摸鱼了。
游简看了眼陆辞颂的手机,摇头。
陆辞颂:【你真打算每天跟着我?】
他轻声肯定。
陆辞颂装作低头记笔记,听到回答,刚要笑,喜色又坠下去。
游简没看懂陆辞颂这喜忧参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学着陆辞颂,把手机平放在桌上敲字:【怎么了?】
陆辞颂脖子挺得直,眼皮往下看屏幕:【挺好的,美人在侧嘛,但你没课吗?】
自动忽略陆辞颂的调侃,游简回忆了一遍最近的课表,没什么特别难的课程。加上执令人身份特殊,他在学校有备案,遇见委托任务能正大光明地请假,到时候打个报告说出任务了就好。
陆辞颂一次性付了一个月的钱,称得上委托人,现在跟在陆辞颂身边盯着,也算是做委托,正经理由,不算骗人。
他打字道:【不上也没事,只要说是做委托缺课,组织会兜底。】
陆辞颂低头一手握着笔一手敲九键:【我们现在也是合作的关系了,打个商量,你和咱学校说说?】
游简回道:【你最多算委托人。】
陆辞颂打道:【已经形影不离了,别这么生分。】
“形影不离?”游简把这行字小声念出来。
“是啊,形影不离。”陆辞颂低头后借着翻页的响声结束打字交流模式,“已经登上校园论坛了,你不知道?”
游简立马校园论坛,果然有不少关于他俩的吃瓜贴,就连现在,里面也就“谁认识跟在陆少身边的长发美人”“这位小帅哥和陆少关系好像不一般”“捞一捞这位同学”等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讨论的。
陆辞颂在丰水村泡了太多阴气,表面上却看不出端倪。他没见过这种情况,本能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钱收了,陆辞颂保命合同签了,那他就得守着。
于是他的行程彻底和陆辞颂同步了。
上课,陆辞颂坐哪儿他坐哪儿。食堂,陆辞颂放下餐盘他就坐对面。就连陆辞颂起身去洗手间,他也跟着往门口一站,竖在那里,无比坦然。
但陆辞颂一个成年男人,上个洗手间还被另一个成年男人守在门口,属实是绷不住了,主动和他交涉了两回,最后重金购入他的追踪符和镇灵符随身携带,他才由杵在洗手间改成守在附近。
之后几天的校园生活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现象:他们走到哪儿,目光就跟到哪儿。
这件事顺着校园论坛、匿名墙、院系闲聊群等各类八卦阵地传遍了大半个校区,原本各有各的话题的大学生们,在这件事上拥有了空前统一的讨论热情。
哪怕人群密集,也会以他俩为中心自发留出一圈围观带,路过的人总会放慢脚步,投来打量的视线,原本嘈杂的区域偶尔会因为他俩的经过而忽然安静,等他俩走过去,再心照不宣地重新响起来。
游简倒是不太在意,人命关天,金主的命更是。
倒是陆辞颂,有一回在走廊上侧过头,压低声音跟他说:“游同学,你再这么跟下去,大家该说了。”
他问陆辞颂:“说什么?”
“说在一起,”陆辞颂慢条斯理地和他解释,“谈恋爱那种。”
“所以呢,”他沉默片刻,“要加钱补偿我损失的名誉?”
走廊上有人听到,呛出一声笑,又飞快捂住嘴。
陆辞颂被他说愣了,调笑的语调还没消失,就被他的话钉在半空不上不下,问道:“游简啊,你这收钱办事,到底是按项目收费,还是按次?”
“你按合同。”
“看你这么担心,不如晚上和我一起睡?”
“没这个业务。”他回道。
陆辞颂低笑两声,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他的发尾:“加钱呢?”
“……择日详谈。”
周围的目光又黏黏糊糊地贴过来,被他那副若无其事看论坛的样子挡回去。
思绪飘回教室,意识到陆辞颂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
“怎么了?”
“那件事情有头绪了吗?”
游简滑论坛的目光停顿。
陆辞颂说的是融命的事情。
融命的法子是被尘封许久的禁术,鲜有人知。按理说,池春一个深居简出的学生接触不到这种秘法,可他不只接触到了,还给那位叫“念念”的姑娘设了魇,怎么想都不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