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池森家的客厅里,陆辞颂和池春对坐。
池森和游简走了之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池春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院子,手里端着热水,安静至极,如果不主动看去,不会意识到这里还有人存在。
陆辞颂开口就是家常:“村里的空气是真不错,风景也好,比城里舒服多了,难怪你哥让你回来调养。”
池春转过头对着他笑,声音虚浮:“村里没什么好玩的,陆哥不觉得无聊就好。”
“不无聊,歇着挺好。”陆辞颂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绷带上,恰到好处地关心道,“对了,你脖子这里看着挺严重的,没事吧?”
池春下意识地摸了下脖子上的绷带:“没事的,就是前阵子身体不好,低血糖晕倒了,不小心撞到桌角时划破了,没伤到要害,现在已经结痂了,不严重,谢谢陆哥关心。”
陆辞颂说:“没大事就好,说起来,你哥手上也包着绷带。”
听他提起这件事,池春握着杯子,沿着杯子上的长棱往下压,提及兄长的伤,有些啼笑皆非。
“我摔倒的时候,我哥太慌了,冲过来扶我,不小心也被划到了。他就是这样,太在意我了,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
池春的语气里有担忧,可陆辞颂在他眨眼时分明看见了其它的情绪。
在那点对兄长伤口的担心和被兄长疼爱的欢喜里,混着一丝得意。
那丝得意一闪而逝,像错觉一样滑了过去,但陆辞颂从小就在人心的尖刺上打滚,见多了这种绵里藏针的人,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被他抓个正着。
不止像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还含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恶意,而本人浑然不觉。
陆辞颂心里有了数。
就在这时,收到了游简的消息。
陆辞颂看完,指尖在屏幕上敲几下,回了一句:【收到,我这边没什么大事,已经摸到点东西了。】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多谢关心,你什么时候回来?】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
游简:【谁关心你了?】
陆辞颂:【傲娇属性,还挺可爱。】
游简:【活够了直说。】
陆辞颂失笑。
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听见池春说:“陆哥,你和游哥,不是我哥的普通朋友吧?”
陆辞颂看似随意地将手放进口袋,握住护身符:“为什么这么说?”
池春坦然地说:“在我哥之前的联系人列表里,我并没有看到你们的名字啊。”
“是吗?”陆辞颂坐怀不乱,“你什么时候看的联系人?”
“上个月。”
“哦,那时候还没加上呢,后来吃了顿饭,聊得来才成朋友,等你哥回来,你再看看他联系人列表?要是还没有我们,就太不够义气了。”
池春立马觉出了陆辞颂的话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我只是好奇而已,不太会说话,陆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会。”
陆辞颂抬眼,对上池春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看起来是经年累月不变的冰层,安静到极致反而能听见暗流涌动,带来凝固的喧嚣。
-
另一头,游简把手机收进外套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池森带着他往家走,回去的路线也有一条能通往双生井的小路,应该就是小卖部老板说的那条,两边都是苹果树。
刚走绕过双生井,有个身影出现在余光里,隐约是套着过大衬衫的少年身形。
身边的池森脚步不停,径直路过了那条分叉小路,想带着他从大路往回走。
池森看不到?
蓝眸骤亮,模糊的身影在游简眼里逐渐清晰。
齐肩短发遮住那人的半张脸,脖子上的绷带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是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