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游简,这位是我的助手,小陆。”
游简装作没看见,颔首报了名字。
助手……小陆?
大少爷当惯了的陆辞颂头一回被人安排上助手的位置,眉毛轻挑正想纠正游简的称呼,被人一眼斜了回来。
也不知道游简的生日,他估摸着自己是比游简大的。
算了,回头问问。
他的名字在商圈太响,本身打算起个化名,既然游简给了个身份,他权当是对方给的昵称。
他配合着游简:“池先生您好,叫我小陆就好了。”
“你好。”
池森和陆辞颂握手,游简忽然想起委托系统里登记的联系人姓名,是“池春”,和池森消息里发的对不上,问了一嘴。
池森答道:“村里知道我找你们来办事,容易说闲话,所以是用我弟弟的身份信息登记的,二位听说过村口情报站吗?”
村口情报站,每个村都有的松散团体,成员年龄普遍偏大,消息极其灵通,一人有料全村共享。
“懂了。”游简表示理解。
“里面请吧,”池森往路边靠,“我先带你们转转村子,看看那两口井,小心路上不要踩到狗屎。”
一行人往村里走,陆辞颂在池森刚才的提醒下盯着脚下的水泥路,生怕一个不留神走大运。
游简走在中间,余光扫过陆辞颂这副堪比排雷的样子,原本想笑,但想到委托人还在,为了树立深沉形象,愣是忍住了。
他年纪轻,五官精巧秀气,一头长发偶尔被认成女孩子,时不时遇见同性要联系方式,有些人知道他是男生还更兴奋了,不过都被他冷着脸一一拒绝掉了。
正因从小生得白净漂亮,做委托的时候也总有委托人闹着要换个更靠谱的来,久而久之学会了装深沉来显得高深莫测。
他们走的主路两边,分别是田地和自建房,院子围着砖墙。从开了门的几家看,墙根下大都种着些小葱、韭菜等各色蔬菜,有几户人家养了鸡、鸭、鹅之类的家畜,床单被子晒在院子里,寻常的乡村模样。
几位村民零零散散地凑在自家门口,各自唠嗑,看见池森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住话头,眼睛齐刷刷地往池森身上瞟。
眼神谈不上恶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躲闪,好像他们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似的,多少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可每当走过各家门口,这些村民又会扬起笑脸,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说池森穿得精神,问池森吃饭了没,又问旁边的两个人是谁。
池森笑得客套,一一回应,说他们是城里来的朋友,来村里做客的。
村民听了,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饭,池森婉拒了,说下回再来,和村民熟络得像是天天见面的亲戚。
这种前后割裂的观感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等走过那村民聚集的地带,陆辞颂往游简身边凑了凑,低头将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没,这些人看池森的样子,简直像看刚从飞船上掉下来的外星人。”
游简摇头,示意陆辞颂不要多言。
迎面走过来一位拎着菜篮子的妇女,约摸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看见他们,老远就笑着挥手:“小春,带朋友玩去啊?”
池森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很熟稔地纠正:“张婶,您又看错啦,我是池森,池春是我弟弟。”
“哎呀哎呀,对对,小森你看我这记性!”张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补了一句,“实在是你们兄弟俩这两年越长越像了,我上年纪啦,老眼昏花的,老是分不出来,别往心里去啊。”
“不兴这么说,您还年轻呢,是我回来少了。”
“有空多回来,让张婶多看看你啊。”
“哎,好嘞婶。”
池森点头应着,给张婶让路。
游简手指卷着双肩背的带子,若有所思。
委托登记的信息里写得明明白白,池春是池森父母早年领养回来的孩子,和池森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的两个人,怎么会越长越像,像到同村住了十几年的邻居都会认错?
只有换命的法子说得通,从这个角度切入,池森的弟弟是关键人物。
跟着池森的脚步继续往村子深处走,他忍不住轻声嘱咐陆辞颂跟紧些。
陆辞颂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这双鞋,听见游简叫他,笑着说:“怕我丢了?”
游简并不回头:“怕你添乱而已。”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周边房子渐渐少了,眼前出现了一片苹果林,正是他们在村口遥看到的那一片。
顺着苹果林的小道深入,眼前出现一块空地,空地两端,隔着不到百步左右的距离,各有一口老井,井口边缘被磨得光滑,麻绳顺着井口延伸下去。
两口井周围全是长高的杂草,一看就有不少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