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颂沉默。
这方便得有点不顾人死活了。
游简放下手机看前面的泥路:“总之,陆同学,想游山玩水,我们得先过了这道关才行,能开吗?”
陆辞颂握紧方向盘,语气算镇定:“没事,我的车技在南嘉市能排上号。”
听起来更不靠谱了。
游简默默举起胳膊抓住了车顶的扶手。
陆辞颂把车慢慢开了进去。
越野车的底盘高,应付这种路况问题不大,但路面太凹凸不平,车里的人免不了跟着颠簸,后备箱里的箱子也不时和车壁碰撞发出闷响。
开没多远,左前轮突然陷进泥坑里,车身猛地一斜,往旁边斜坡歪了过去。
游简被甩得往车门撞,死死攥住车顶的扶手。
“抓稳。”
陆辞颂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猛地把方向盘打回来往后调整,又踩下油门直接冲过泥坑。
他在副驾被甩得东倒西歪,余光瞥见陆辞颂握着方向盘的手绷起青筋。
原来陆辞颂在紧张啊。
怕再搭话会给陆辞颂添压,他没动静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陆辞颂开车生涯里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车子每次路过泥坑都被陆辞颂一脚油门冲了过去,车子倒是没事,如履平地地往前开,就是苦了车里的人,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你还行吗?”游简看向驾驶座的人,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感觉要飞起来了。”
陆辞颂紧盯着前路,居然还有心思开他玩笑:“是吗?那我有机会看道长起飞御剑吗?”
可能是没指望他回应,陆辞颂又说:“这车性能没问题,是路不讲究,不信你开试试?”
他握着扶手不肯松:“我没驾照,你能者多劳。”
陆辞颂紧绷着肌肉,却笑得轻松:“这是要我做专属司机的意思?”
游简被颠得没好气:“开你的车吧,南嘉市车神,我不会开车也能创死你。”
“没否认就当你默认。”
陆辞颂说完这句话,心安理得地给自己定了名分,继续跟眼前的破路较劲。
好在泥路的长度有限,又开了一段,路面渐渐平整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没多久,刻着“丰水村”三个字的石头出现了。
“我们到了。”
陆辞颂把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拉开车门就往下走,准备给游简开门。
刚迈下车,陆辞颂脚上崭新的白鞋就结结实实地踩进了路边的泥坑里沾了泥。
游简慢悠悠地从副驾下来,看着对方这副无奈的样子,了然于胸,从挎包里摸出提前带上的擦鞋湿巾递过去。
陆辞颂握住湿巾:“我们游同学真贴心。”
他没接茬,抬眼往村里瞧。
村口的路很平整,有几排村民的自建房,不远处有一片林子,开着粉白的花。
“你看,我就说有风景吧。”陆辞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兴致又回来了,“种了这么大一片花林做景观,村里人挺有生活情调的。”
他瞥了一眼:“那是村民种的苹果树,结果子卖钱的,不是景观林。”
“总归好看,有机会给你拍两张,还是游道长见多识广。”
陆辞颂言简意赅地夸完,语气里的乐观主意精神顽强得令人敬佩。
他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村口方向来了人。
那人个头很高,看目测和陆辞颂差不多,年龄约摸二十六七,短发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深灰色的长风衣里是白衬衣和黑西裤,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在外有工作,刚回来不久。
那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微微颔首,声音和游简听过的一样,有点沙哑:“是游大师吧?我是委托人池森。”
委托人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背在身后,但他在这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和一身整洁体面的穿着格格不入的是,池森的左手上包了圈绷带,洇着淡淡的红,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