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了门了。”
陆辞颂低声骂了一句。
风声越来越大,光晕淌在地板,往上看才发现地铁玻璃上的倒影在发亮。
陆辞颂瞳孔骤缩。
玻璃上的人双目赤红,脸上绘着诡异的红纹,锁骨两边分别穿着根冒着黑气的锁链。
顶着他的脸,却又不像他。
“呃!”
四目相对,肩膀像被无形利器猛地捅穿,撕裂般的剧痛炸开。
疼得几乎站不住,捂着肩膀硬撑着没弯腰,死咬牙关警惕地盯着这扇玻璃倒映的镜像。
黑色雾气里突然伸出一双双苍白枯槁的手。
还真撞邪了。
听说这种时候不能回头,陆辞颂紧盯着鬼手的倒影,虽然不知道说法的真伪,但小心为上。
直到鬼手靠近肩膀的瞬间,他当即举起符,一道金光炸破黑雾。
“这么好用?”
“退后,不听劝的熊孩子。”
熟悉的声音盖住感叹,陆辞颂浑身一轻,后退半步的瞬间,救兵已经破空而至。
游简右手持符,发丝被风卷起,眼底凝着凛凛寒意。明明矮他半个头,气势却像从高处压下。
游简本来正在追地铁站流窜的怨灵,刚到附近,就感知到追踪符的气息与怨灵的阴气缠在一起。
顺着气息找过来,就见陆辞颂被一团黑气扯进另一个空间来回逡巡,他给的镇邪符和追踪符一起,正堪堪挡着怨气侵体,边缘已经发黑,眼看就要失效。
周遭的怨气不断涌向陆辞颂,陆辞颂面色痛苦,指尖死死攥着符纸,仿佛在承受莫大的痛楚。
他见怨灵要显形伤人,这才一道符劈了进来。
陆辞颂霍然转身:“游简?”
“看吧,”他在陆辞颂旁边站定,“我警告过你,入夜禁行。”
如今命悬一线,任陆辞颂再不信邪,也只能认了:“怪我没听劝,劳烦游大师行行好,救个场?”
“我的规矩,先给钱,再办事。”游简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晃晃手里的符纸,“破鬼打墙,给你个初体验价,二百五十块。”
陆辞颂听出来了,游简骂他是不听劝活该撞邪的二百五。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还没人敢当面这么骂他。不过,这一骂让周围显得没那么阴森了。
陆辞颂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游简这人挺有意思。分明是来救命的,偏拿报价当幌子。
“我手机没信号,横竖我人跑不了,回去给你,成吗?”
游简看了眼陆辞颂的手机,单手快速结了个印,黑雾顿消,唯独留着鬼手。
“现在有了。”
周遭阴气森森,鬼手好像随时能冲破禁制扑过来,游简却抱着胳膊隔岸观火,一副看戏的样子。
“……”
陆辞颂一时之间不知该先赞叹这一手神乎其技还是吐槽这人认死理的样子,转了三百过去,秒收到退还消息。
游简把碎发拨到耳后,手里的符微偏,故意看那些被定住的鬼手:“二百五,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
陆辞颂没辙,只得照办。
到账提醒弹出来的瞬间,游简立刻甩出镇灵符:“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声音如同水珠滴落潭水的轻灵,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咒念完,那些森白鬼手已经被烈火吞没,转瞬间无影无踪。
不过眨几下眼的工夫,灯光大亮,地铁进站的广播声清晰起来,周边消失的乘客重新出现,有的低头刷着手机,有的说说笑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陆辞颂盯着游简刚才冒火的手指,这么多年的认知在这十几秒里被砸了个粉碎。
游简说:“让你禁夜行,不听?”
三观重组的陆辞颂还在怔然:“你怎么在这里?”
“知道你们这种富少闲不住,给你符里加了道追踪。”游简没打算瞒,“刚接了这地铁站的委托,碰巧撞上。”
他说着,双指合并在陆辞颂的手腕内侧压了一下,平静的神色严肃起来。
果然。
陆辞颂身上的怨气不仅没散,反而像被内化滋养,如今已经不是被动吸附怨气了,而是主动吸引周遭的怨气,吸引周遭邪祟上门。
最诡异的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陆辞颂体内封着,很难感知。
能确定的是,只要陆辞颂活着,就会源源不断地吸引邪祟阴煞,哪怕这次帮他把怨气清干净,过不了几天,还会有新的怨气缠上来,只会一次比一次凶,一次比一次险。
上午发现陆辞颂招阴后,他心里就打好了拐这人合作的算盘。
执令人有年度绩效,排名前十发年终奖,还能抵消拒接义务委托的违规记录,不必再天天听那些唠叨。
他天生驱邪圣体,普通邪祟不敢近身,每次接委托都得他到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