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把话题带回了他想说的话上：“陆鸢，其实今天我原先叫你过来，是想问你——如果公司里一些人这阵子对你的做法你觉得过分的话，我这里可以让他们都闭嘴。”

女孩歪着头，对他笑了下：“不用。”

“因为，直到现在，我才看出来了一些——萧老师，你并不喜欢做一些事情。比如，拿着权势去压人。”

“当然啦，作为我本人，不在意，根本不在意。”

“因为只有真的对你存了目的，存了一些其他心思，才会去在意你是不是会为‘我’做这些。”

“我先走了哦，记得来取快递。”

“里面有很多，我觉得是陆老师买给你的礼物。嘻嘻，我从发货信息上看出来的。”

——最后，陆鸢对他做了个鬼脸，才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

当天晚上，pm9：00。

萧衍打开视频微信的时候看了一眼日期，2024年6月27日。

“哥哥~~~”视频页面里，陆星眠应该刚下了戏，脸色有些疲倦，脸上也还有些未卸完全的妆。但他看到自己心上人的那刻，眼睛就弯了起来，像雨季里已经许久不见的星星。

“刚回来？”萧衍靠在沙发里，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嗯嗯~~~”对面依旧在和他撒娇，“这里比平城还要潮，还好戏拍得顺利，如果一条条反复拍的话，我估计现在在房间里，该开热空调了。”

萧衍盯着他看了会——山里雨大，气温低，淋一天雨不是没这个可能。

“药吃了没？”

“吃了，这次飞叔下血本了，医护是一路跟着的。”陆星眠把手机拿远了些，给他看桌上摊开的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你上次让小丫头给我调的紫草膏，那个止痒很管用。”

他说着，又把镜头对准自己的手背——和上回萧衍看到时候一样，依旧还是些淡淡的印子，没有多发出来的迹象。

萧衍说了句，“那就好”，眼神里，有些几分软意。

两人安静了几秒，陆星眠忽然说：“哥哥，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累？”

那堆关于公司内部权力斗争的迫使，还有顾南风不知道打算搞什么得事情，萧衍都压在了心底，没有在这个时候对他说。他扯了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Q2最后几天，正常。”

陆星眠眨了几下眼睛，倒没有多想，别说萧衍说Q2了，剧组里他也已经听到了N个人在说Q2这个词：“那，给你听听新的声音？”

“又录了什么？”

“青山，雷声，各种雨声，树叶被敲打的声音，雨水打在溪流声，篝火，还有，清晨的鸟鸣。”说完后，陆星眠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音乐传出，萧衍绷了一天的神经，松了一些。

于是，他开口，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小丫头家里都快给你堆满了。”

陆星眠有些不好意思：“小丫头告状来啦？”

萧衍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我家快堆不下了我也去告状。”

电话那头，陆星眠开始和他耍赖：“那……寄到你公司，哥哥替我收收？”

“祸害不了自己公司来祸害我这里了？”

“那……你家里？”

“……”

“哥哥，收一下嘛~~~”又开始和他撒娇。

萧衍是真无奈了：“你都买了什么？”

“一些收音设备，一些电脑配件，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其实这些我本来就想回来之后放你家里的。”

有轻轻的羽毛，从萧衍心上划过。有些情话，它长得根本就不像情话，但是有杀伤力多了。

“当然还有些小东西，也想在你家放一下，嗯，多占据一些你的视线。你看到会多想到我一些。”

“哦哦哦，如果是那些太可爱的小东西，这个倒不是买给你的。我的干侄子和干侄女们的玩具。”

“林溪姐姐的儿子，飞叔的女儿，都叫我叔叔。”

“哥哥，收一下嘛，替我收一下嘛~~~”

这下，倒是说“不”都不可能了。

“少买点，我家也放不下。”

那头，陆星眠对他低低的笑：“哥哥，其实……如果你觉得纸盒子占地方的话，拆开了就好。”

“这样不会太占地方。”

不等萧衍说，他又补了一句：“我买的东西，对别人是隐私，对你又不是。你拆开来觉得不喜欢或者觉得质量不行，你帮我退了换了都可以。”

“属于你的，本来就不止这些东西。”

萧衍呼吸微微一滞。

过去现在那么多年了，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这种有杀伤力的，变相的情话。

“陆星眠。”

“嗯？”

“我有些想你。”

“……”

这一次，倒是对面的人，有了些短短的停滞。

这通电话到了晚上十点多，陆星眠打了哈欠，萧衍对他说了晚安，那头，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后面其实没有什么情话，只聊了些琐碎的日常——剧组的伙食、青岚山连绵的雨、山里居然有那么多奇奇怪怪没见过的植物，还有这天也太潮湿了，蘑菇都长到了酒店房间里。

话题散漫，像窗外飘着的雨丝，没什么重量，却悄悄把距离填满。

物理意义上的，心理意义上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