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能用凡人的狭隘去揣测一位正在复苏的古老神明。“愚者”先生这么做,绝对有祂的深意,祂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也许,祂正在加速布局......“太阳”来自神弃之地,这位“恋人”的来历也一定不简单。
阿尔杰收敛想法,沉声和“恋人”问好。
至于“太阳”戴里克,他的想法则简单得多。在他看来,只要是“愚者”先生恩准加入聚会的人,就必定是值得信赖的同伴。此外,在“恋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在火堆旁才能体会到的温暖而平和的气息,这让他下意识觉得“恋人”应当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下午好,恋人小姐。”戴里克紧随在阿尔杰之后,用一种质朴而真诚的语气说道。
好了,大家都说完了,“世界”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再当木头人了......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操控着假人“世界”侧过视线,嘶哑着嗓音对娜达莎道:“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如果你有这两样材料或有它们的线索,我都可以和你进行交换。”
对“世界”来说新成员的加入与否根本不重要,所以“世界”比起打招呼,更倾向于问问上一次没有后续的两样材料......理论上剧本确实是这么写的,但是......唉,周明瑞啊周明瑞,对着娜达莎你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你的演技足以去贝克兰德大剧院领“最佳男演员”奖了......
“抱歉,我没有您需要的材料。”娜达莎先是平和地回复了显得有些无礼的“世界”,之后才对刚刚打招呼的大家客气道:“十分荣幸能和您们相遇。”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没有再让“世界”说话,而是让“世界”低下了头,重新回到了兜帽的阴影里,这让“世界”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没有狩猎到猎物而意兴阑珊的秃鹫。
“正义”奥黛丽也同样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下意识地有些担心“世界”对于新来成员的不礼貌会让“恋人”对塔罗会产生坏印象。身为塔罗会创始时就在的元老级成员,她对塔罗会有一种天然的主人翁精神。很快,她又因为自己刚刚的想法哑然失笑。
奥黛丽,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是塔罗会,又不是某位新晋的贵族小姐在贝克兰德社交季上的初次亮相舞会。每一位加入塔罗会的成员,一定都有他们的独到之处,才不会在意别人的态度!
............
新人的介绍环节结束,塔罗会也迅速进入了接下来的议程。克莱恩只在关于扮演法和贝克兰德下城区的事情上略做推手,其余时间就基本上任由塔罗会的成员们自由交流。和“倒吊人”达成交易,又听他介绍了一番四位海盗王者和另外六名海盗将军后,“太阳”戴里克忽然发声,指出了贝克兰德最近发生了一件连环杀人案是恶魔用来辅助自己晋升的仪式。
克莱恩再次发现了“太阳”同学的价值。很多已经消散于历史长河里的知识和秘辛,白银城里还有!指不定真的能在白银城发现有关于恋人序列的知识!
他不由得一阵心跳,下意识向娜达莎望去,但娜达莎却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桌的一侧,平静地听着大家发言。
娜达莎的反应太平淡了......最开始加入塔罗会时,哪怕是“倒吊人”先生也是想东想西了好一阵......
克莱恩仔细观察了一下娜达莎的情绪,发现她的情绪正呈现着表示同情与悲伤的厚重颜色,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比起自己的事,她应该是仍然在为之前提到的下城区的居民们和那些被杀害的女性们而难过。
克莱恩坐在浓郁的灰雾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在成为“无面人”之前,我无法参与这些事,只能寄希望于“正义”小姐去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无能为力的感觉十分痛苦,真不希望她也感受一遍……
把那些过于感性的、属于周明瑞的柔软思维一点点收敛好,直到感觉自己已经出现明显的疲惫感,克莱恩才让愚者敲了敲桌面,宣布今天的聚会结束。一道道深红色的光芒在视野中次第熄灭,克莱恩开始独自研究兰尔乌斯的小型徽章。
研究无果,算是意料之内,克莱恩并不气馁。
算了......暂时先不考虑这件事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问问娜达莎对于塔罗会的感想,也得确认下她是不是真的理解了扮演法。不过现在她已经知道扮演法了,就算不明白,我也能和她好好讨论。
克莱恩揉了揉眼角,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
算上待会的见面,我今天一共用了三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娜达莎见面——早上是愚者,下午是“世界”,晚上是特莫荣......假如娜达莎真能认出我的身份,希望她不会觉得我是患上了某种极其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克莱恩嘀咕了几句,随即用残余的灵性包裹住自身,坠入灰雾之中,重新回到了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