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中,克莱恩先是为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才一边惬意地进食一边在咀嚼的间隙中思考下午的塔罗会的议程。
除了扮演法的事,下午还得提醒“正义”注意贝克兰德的社会问题,愚者可以先高深莫测地提一嘴,详细的提醒和不那么体面的警告可以让“世界”来,用仿佛看透了所有肮脏的嘲讽语气来说,应该很符合“世界”的人设......
克莱恩咀嚼的动作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等等......我才想起来,我对娜达莎解释过我也在塔罗会里。可现在塔罗会内能代表我的只能是“世界”啊!
“咳!咳咳咳!”他猛地咳嗽了两声,差点被吃进嘴里的食物呛到。克莱恩手忙脚乱地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才勉强把食物压了下去。
他绝望地回忆了一下“世界”的人设:阴阳怪气、穷凶极恶、沉默寡言,时不时就会发出嘶哑的嘲笑声......克莱恩一想到下午三点一到,习惯性温柔对待他人的娜达莎就会亲眼看见阴沉的“世界”冷笑发言,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设置“世界”的时候我还真没想起来这茬......不对,“世界”毕竟是我的马甲,肯定要和现实中夏洛克的性格做严格的区分,所以哪怕我早就知道娜达莎会加入,我肯定也会塑造一个又坏又讨人厌的马甲来掩人耳目,这是非常合理的举动......
尽管理智上清楚这件事没错,但克莱恩还是感觉尴尬得仿佛背上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当时我为什么没让娜达莎巧合地接触到祈祷祝词,而是直接告诉她我也在塔罗会内来着......唉,想起来了,那时候娜达莎灵性污染太严重,我慌不择言了,只想尽快给她一个心理安慰......社死可能就是对我冲动的惩罚吧......
克莱恩只能默默给自己做疏解:没关系,大不了就是掉马之后被娜达莎调侃一顿,她绝对不会当面拆穿我......但塔罗会内看不见彼此的相貌,娜达莎真的能认出来“世界”就是我吗?仔细想想,最开始娜达莎也是直接在没有任何坐标和仪式的情况下,在梦境中精准地和我进行了联系……娜达莎有依据灵魂来直接确定恋人身份的能力?
他下意识一惊,迅速开始回忆娜达莎与愚者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却还是无法确认娜达莎是否真的发现了真相。
冷静点,克莱恩,不要自己吓自己。灰雾的位格很高,就算娜达莎的序列再特殊,现在她也只是低序列的非凡者,不可能在第一次登上灰雾时就看破伪装。而且,娜达莎是用梦境和我联系,这说明她的感知主要停留在灵性和潜意识层面。愚者在灰雾之上的呈现方式和现实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娜达莎没理由直接把愚者和我划上等号。
经过一番严密的神秘学论证,克莱恩终于说服了自己。
不过即使她真的认出来,也不影响什么就是了,顶多是我在扮演愚者的时候会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毕竟在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恋人面前装神弄鬼确实有点羞耻......克莱恩有点破罐子破摔地想道。
2点45分,克莱恩准时回到卧室,进入灰雾之上,他重新熟悉了一下假人“世界”的操作技巧,给“太阳”和“恋人”都发去了准备参加聚会的提示;之后在贝克兰德时间3点整,准时等到了一道道深红光芒腾起。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太阳先生......”
照例对塔罗会的每一位成员打过招呼过后,奥黛丽.霍尔环顾半圈,发现这一次的聚会居然又多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看起来像是一位女性,她的身姿朦胧,正安静地坐在“世界”的不远处。接下来,她果不其然听见了愚者先生那永远平稳、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
“这是新的成员,称号为‘恋人’。”
愚者又转而向“恋人”介绍道:“这是‘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太阳’先生与‘世界’先生。”
“恋人”这个代号,让奥黛丽眼睛一亮。她对神秘学的向往要远大于对发展一段俗世恋情的期盼,因此她也对社交季中流行的恋爱故事和歌剧都兴致平平。但由愚者先生介绍的代号为“恋人”的成员,此刻却让她涌现了无限的好奇心。
她先一步对新成员问好:“下午好,恋人小姐。”
与此同时,她迅速进入“观众”状态,仔细从灰雾中透露的些许细节,分析起“恋人”来。
从身高和整体的气质轮廓来看,“恋人”既不是佛尔思,也不是休。“恋人”小姐的坐姿十分优雅,完全符合鲁恩的贵族礼仪......“恋人”小姐是一位鲁恩贵族?她的气质十分独特,即使隔着灰雾,也会让人对她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和她变得更亲近。如果我在现实中见过她,我一定会牢牢记住她的。这么说来,很大可能是“恋人”小姐还没有进入我所在的贝克兰德核心贵族圈子,她有可能是来自某个行省的新晋贵族或者家道中落、鲜少出席宴会的落魄贵族?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倒吊人”阿尔杰微皱眉头,不由自主生出了些许焦虑。
“太快了。”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世界”才来了多久?这一次又加入了一位代号特殊的“恋人”.....对隐秘组织而言,成员数量的增加往往代表着保密性和暴露的可能性的上升。但念及愚者的能力,他又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