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卡在喉咙里，很多事情不能明说，只能憋在心里，语速不由得变快：“很多东西都比我刚来时想象的要残酷。我明明一直在等着你来，可你真的要过来的时候，我又不太想让你卷进来。”

路明非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是不是很矛盾，都不像我自己了。”穹自己先开口说了出来。

“确实挺矛盾的。”路明非声音放得很轻，随口扯了句轻松的，“不过你一直都这样啊，想法忽东忽西的。”

“……路明非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烂。”

“谁说我在安慰你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路明非垂下眼，看着桌上那封信，“而且有些事我也躲不掉。”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路明非把信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就算我不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迟早会找上门来。既然这样……”

“与其被人硬拽过去，不如自己主动走过去。”穹顺势接完了他没说完的话。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我猜的。”穹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路明非张了张嘴，确实也没别的话好说了。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那你都懂，还拦我干什么？”

“拦一下，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在意你而已。”

路明非被这句话噎得彻底说不出话。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深吸一口气，然后贴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行了行了，知道了。有点肉麻啊你。”

“那你还来吗？”

“我倒是想来，但还要通过面试呢。”路明非垮了下肩膀，有点头疼，“美国那边的面试肯定都是全英文，我英语本来就普通，口语更是一言难尽。回头只能找老唐给我突击补习，临时抱佛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穹忽然语气轻快，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不用面试。”

路明非：“哈？”

“我是校长直接保送进去的，不需要面试。”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酸得牙都快掉了。感情这人当初轻轻松松说走就走，连面试流程都不用走，就自己苦兮兮还要啃最难的英文口语。他没好气地吐槽：“行行行，你是宇宙之神，你是天选之人，免试入学排面拉满好吧。”

穹没接他的调侃，反倒认真琢磨起来：“我可以陪你练面试。我虽然没经历过，但在这边待了大半年，多少知道一些内幕。”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给我当陪练？你英语什么水平？”

“够用。”

“够用是什么水平？”

穹随口举了个例子：“就是能听懂他们夸我天赋很好、底子很特别，希望研究的那种程度。”

路明非幽幽开口：“你这个例子听完，我都有点不太想去了。”

穹那边语气彻底放松下来，直接笑出声：“现在已经来不及啦。信都已经寄到你手上了，你跑不掉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边的教授上课都说中文，实在不行你就切中文。保送生亲口认证，童叟无欺。”

路明非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吐槽道：“你这认证含金量也太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