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婶婶在厨房炒菜，油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听见他换鞋的声音，当即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路明非，桌上有你的信！”

路明非愣了一下。信？谁还会给他寄信？

他换好鞋走过去，桌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小包裹，寄件地址全都是美国。

他拆开信封，里面就一张薄薄的信纸，内容很短。

“亲爱的的路明非先生：

感谢你向卡塞尔学院递交的申请资料，经过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标准，在此向你发出面试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系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一次学术访问，将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有如何疑问，也请联系古德里安教授。我会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您。

你诚挚的，

诺玛”

路明非把信放下，有点发懵。

卡塞尔学院，就是穹现在待的那所学校本部。他当初确实递了申请，本来没抱半点指望，却没想到回音来得这么快，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他接着拆开旁边的包裹，里面放着一部全新的新款手机，做工精致，屏幕上还贴着原装保护膜。他按下电源键，找到了里面唯一的联系人“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又低头看向桌上的来信。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落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想起穹说过的话——“那个校长说，你迟早会去卡塞尔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那个老头就是随口乱说，穹还傻乎乎当真了，跑去北京上学。可现在卡塞尔学院的邀请就实实在在摆在他眼前。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世界有点荒唐。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直在往前推他，从他在那条巷子里听见垃圾桶里的动静，从他伸手把穹拉出来开始，一切就顺着一条他看不见的轨道往下滑。

他将信件轻轻搁回桌面，懒得去琢磨那些玄之又玄的命运。

道理其实特别简单：穹会去那个学校上学而他也拿到了入学邀请，能一起去美国上学，这就足够了。

路明非掏出自己的旧手机，翻开穹的对话框，慢慢敲字。

“我收到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了。”

发完他觉得语气太正经，正想着要不要再补两句，手机就震了起来。

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路明非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头就传来穹格外急切的声音：“什么面试？你发过来给我看看！”

路明非愣了一下，依言把信纸展开拍了张照发过去。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穹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路明非，我不高兴。”

路明非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砸懵了：“啊？你不高兴什么？”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穹顿了一下，语气低落，“但真到了这时候，我还是不太高兴。”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下：“你不是一年前就跟我约好了吗，怎么现在你倒是反悔了？”

“不是反悔。”穹的声音更闷了，“我在学校待了几个月，慢慢发现，这里远比表面看上去复杂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