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月,秦风还是没来信,工厂已经被罢工的工人们把能卖的东西全卖掉了,秦风助理知道他们住的地址,被工人们逼迫着领着他们来要工资。
一群人在外面踹门,门板震天响。
秦畅被吓得大哭,林陌的腿也在抖。
眼看门就要掉了,林陌才不得已把门打开。差点被猛地冲开的门撞倒,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为首的工人很凶悍,进来就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大声质问:“秦风呢!叫他出来!”
林陌的手腕被捏得发痛,挣扎了几下,但根本挣不开:“他不在家,你放开我。”
工人把他放开,冷笑一声:“不在家?好啊,不愧是个资本家,剥削我们的血汗钱,自己却逍遥去了。你跟他什么关系。”
林陌揉揉手腕,不敢说实话,小声道:“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租户。”
后面被压着的助理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挨打了。林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忘记了秦风助理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只是知道他是秦风的弟弟,但如果此时曝光他的身份,他不敢想象这些人会做出什么。指甲都扣到肉里了,心跳如鼓。
助理看了看他,像是放弃了,也像是没力气了,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林陌的心这才放下了点。
“你们找他干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看着沉稳。
“找他干嘛?”那人恶狠狠地说,“他个资产阶级剥削我们工人,几个月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的工资都没发!”
林陌说:“他不在,他去外地了,四个月前就走了。”
“去外地了?”那人听罢很是生气,大骂道,“他妈的!肯定是跑了,”朝身后一挥手,“兄弟们!能拿多少拿多少!”说着就要带人闯进去。
“你们……你们干什么?!”林陌慌忙拦住他们。
“肯定是弥补我们的损失啊!你让开!”身后有人推了林陌一把。林陌被推到一边,一群人乌泱泱地闯进屋子,屋内立刻传来一阵乱响,各种物品落地的声音。
“喵呜!”小黑看到有人推林陌,大叫一声扑上来,咬他的手,被那人一把甩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黑!”林陌大叫一声,小七赶紧把小黑捡起来,抱在怀里,小黑被摔得不轻,浑身抽搐。
“死畜生!落老子手里弄死你!”那人看了看被抓红的手背,估计着急搬东西,骂了几句就进去了。
秦畅怕急了,不住地哭喊着:“爹爹!爹爹!”小手一直往林陌这边够。
“这小孩是谁?秦风儿子?”为首的那个工人走得慢,注意到了秦畅,一指道。
林陌瞬间就慌了,大声反驳道:“不是!是……是我儿子!”
“你儿子?”那人又上下打量了几下,眼神中闪烁着不确定,“长得跟秦风挺像。”
“你没听见他叫的是爹爹吗?”小七在身后仗着胆子说了一句。
“不是就算了,不然带着他儿子游行,我看他出不出来!”放完狠话,也加入了洗劫的队伍中,把家里能拿的东西全部拿走,家具都搬走。
林陌只能抱着秦畅和小七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无助地看着。
他们能怎么办,什么都阻止不了,警察也不会给他们出头。
“不怕不怕,乖啊,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林陌不住地安慰着怀里的秦畅,肩头细细地颤抖着。
“黑哥!这有戏子的衣服!”有人喊了一声,林陌的瞳孔一缩,猛地看去。
黑哥就是带头的那个工人,话音刚落就见他拎着林陌藏起来的几件戏服走了出来,扔在地上,指着问:“这是你的?”
林陌喉结滚动,牙齿都在打战,这个时候承认等于找死:“不是,是……别人抵债用的东西,好多年了。”
“抵债用的东西?”黑哥不太相信,但又不太懂这些,只知道抵债用的东西应该很值钱,弯腰把发冠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突然惊叫道,“这上面的石头是宝石啊!”
众人听到后一窝蜂地凑过来,有个曾经在当铺打过工的伙计说:“真的!真的是宝石!”
顿时,所有人都疯抢着把发冠上面镶嵌的宝石,都给抠了个干净。林陌看着心都要碎了,这是他最喜欢的几个行头,都是秦风找大师定做的,整个发冠都是纯手工打造的,如今却被扣了珠子,扯了铜线,弄得残破不堪,变了形。连带着戏服腰带上嵌的玉都一并抠了。
秦畅嗓子都哭哑了,小脸通红,林陌声音颤抖着,哀求道:“各位大哥,你看你们拿也拿了,砸也砸了,就离开吧。”
“哼,秦风回来了告诉他,让他赶紧把剩下的钱还上,不然他的房子也别想要了。”那些人点指着林陌又威胁了两句,总算离开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们走了。”好不容易把秦畅勉强安抚住,林陌把孩子递给小七抱着,自己颤抖着深吸开始清点东西。
眼前一片狼藉,屋里的家具都搬空了,柜子、床、桌子,地上扔的都是衣服被子,乱七八糟。林陌红着眼睛,找了一个已经坏掉但勉强能装东西的柜子,把东西都装进去,慢慢地收拾。
他习惯了依靠秦风,如今不仅没人可以依靠,有两个孩子还要依靠他,他不能轻易崩溃。强打着精神租了一辆板车,把东西拉到他的小院子。
小院的门板上还挂着被秦风踹坏的锁头。
还好,还有地方可以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