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嘴角因为一个狠厉的巴掌裂了,鲜血当时便流下来。
“这点伤,能换来我想要的东西,值了。”公主的脸也是红肿的,上面留有清晰的巴掌印。
见过山神后回到王宫,得知她带走书奴的王后格外生气,先是朝她摔了茶杯,后来又掌掴她的脸。而那做出有辱门楣之事的王子,被关在他自己宫中面壁思过,三月不得外出。可笑,揭发的人比做错事的人还令人厌恶。
脓疮藏起来,不敢示人,可等脓疮开始治疗,便大骂大夫弄疼了。
让他被脓疮痛死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公主做的,是在脓疮上摸泥浆。
“做错事的明明不是公主,为何挨打的却是公主。”
公主从自己的妆奁里取出十贝钱交给小菊:“明日起,对外称我病了。这些钱拿去打点孙大夫,再从我的私藏里取两支参王一并带去。”
小菊双手接过:“奴婢知道了,公主放心。”
摘下头上的珠钗,脱去轻纱云裳,公主走到床边坐下,洗漱好便躺下,佯装身体不适,除了大夫谁也不见。
这一切,都是今早与山神商议后得出的计划——与其说是商议,全是公主自己拿的主意。
“你的愿望我帮不了忙。”
彼时,听完公主的愿望后,拉姆直言拒绝了。他可以疗伤治病,可以肉白骨,却无法大显神通改变他人的命运。
拉姆如实告诉公主。
跪地的公主并未放弃,低头沉思许久后,像是做下什么重大的决定,毅然抬头又说:“山神可有调遣山蛇的本事?”
玄彩蛇吐着信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公主。
“夜句说它能做到。”
拉姆的话音刚落下,四面八方的山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四名女子纷纷左右张望。芙蓉最先看见,指着一处惊慌大叫:“蛇!有蛇!”
几乎每根枝桠上,都缠着一条或是两条蛇,伸长脖子朝这边不停吐着蛇信。
那场面,即便是荷花也被吓得浑身冒冷汗。
公主压住畏惧,对玄彩蛇笑道:“山神的通天之力我已切身体会到。还请山神帮我!”
“夜句问,你要蛇做什么。”
“让蛇群钻入我父王的寝宫,咬他一口。”说完她指向荷花,“代价是她的奴契。”
荷花讷讷抬头看来:“公主这是要赶我走么?我哪里还有别的去处……”
公主笑了一下,眼中难掩羡慕:“你与山神相识,来这里做个守庙仙有何不可。”
“荷花。”拉姆叫她,“夜句在问你的意思。”
荷花不住点头,倏地又哭了:“荷花愿意。”
公主脸上露出笑容,回过脑袋俯拜在地,不给拉姆再次拒绝的机会:“玟姮谢过二位山神大人!”
拉姆说道:“你刚才说不愿闹出人命,为怎么又要放蛇去咬他?”
公主直起身,笑道:“只是咬他几口,不取性命。不,还不够,让蛇钻去城中的每所房屋,但这次不需要咬人。”
拉姆抚上玄彩蛇的坚硬的鳞甲,而后才对公主说道:“你想制造一场蛇灾,对蛇而言,同样也是一场灾难。”
低头沉默许久,公主才再次抬起头来:“哥哥喜欢玩蛇,已不知玩死了多少蛇,这对蛇而言,同样是种灾难。若是他当上王,其后果……不堪设想。”
“夜句同意帮你。不过它也有句话要对你说:希望你称王之后,能善待生命。”
公主俯身叩拜:“若我为王,必不辜负。”
闭眼躺在床上装病的公主回想起早晨发生的一切,不禁勾起唇角忍不住发笑,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响传入内间时,她的面容才恢复平静。
“公主,大夫来了。”
公主睁开眼,扭头看向背着药箱弓着背脊的大夫,气若游丝地问道:“你阿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大夫拱手作揖,拜了拜:“多谢公主记挂,应是能好些的。”
“那就好。”公主长长吐出一口气,又说,“我的病,便有劳孙大夫了。”
“这是自然。公主莫担心,您得的是不足之症,只需多加休息服药调理,并无大碍的。”
香软的被褥地下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小菊,带孙大夫取抓药。”
“是。孙大夫这边请。”
大夫总算抬眼看向床上的公主,再次深鞠一躬:“祝公主早日康复。”
公主轻笑两声:“借你吉言。”
待得小菊带着孙大夫退出去,公主翻个身,面朝里头,之间轻轻抚摸着仍有肿胀的左脸,低声呢喃:“两只参王啊,是父王母后没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