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
错开王子的脑袋,书奴看见了堪堪逼近的火势。但他没有声张,捧起王子的脸,吻在唇上。
火烧到寝间,王子终于注意到周围异常的温度,他推开书奴,顾不及穿上衣物,赤条条的从后面的小门跑出去。
“哈哈哈,王子当真是喜欢走后门。”
书奴穿好里裤,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在火光里,翩然醉步,肆意大笑。
“君本天边雁,遨游岭海间,清风拂吾羽,万里任疯癫!”
火光中,书奴的身影如起舞的飞蛾。他的笑声盖过外面的呼喊,越发凄凉。
躲在树后面的荷花看着王子送后门中逃出来,却没见到书奴的身影,她顾不上看王与王后见到王子屁股里的东西是如何崩溃绝望,从后门闯进去,找到被木条压在下面的书奴。
木条很轻,荷花一脚边踢开了:“你为什么不跑!快起来!”
文辅躺在地板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荷花,我想死了。”
“说什么胡话,快起来。”荷花用双手拽住文辅的两只脚踝,拼尽全力将他背起来,逃后门外,“还好我平日洗衣裳力气大,你要是遇到那些近身女奴,她们可拽不动你。”
文辅仍然像死了一般躺着。大火烧毁了他俊美的脸,盖过他手臂上的伤,明明很疼的,他却没多大感觉。
“王子这次名声尽毁。”荷花满脸大仇得报地痛快,“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你不知道,往后看见王子的样子,都晕过去了。”
“荷花。”
“嗯?”荷花转头看向书奴。
“没事,就叫叫你。”
荷花心疼地看着文辅脸上的烧伤:“文辅,活着吧,兴许有好事呢。”
文辅看着被火光烧红的天:“小莲没有死,埋尸体是我骗你的。”
“当真?!”荷花惊喜地睁大双眼,脸对脸俯视着文辅,“小莲真的还活着?!那她如今在何处?”
“回家了。”文辅喃喃说着,“我用攒下来的钱买了她的奴契。我攒了好多年,本想买自己的奴契,我为何要帮她?”
荷花横袖把眼泪一擦:“你救了小莲,我也会救你的!我认识山神,你这些伤对山神而言不算什么。明日,明日我就向公主告假,带你去见山神。”
“不必告假。”公主的声音从荷花的头顶上传来。她站在荷花与文辅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日,我也要去见山神。”
荷花仰头看着小姐,模样呆呆的:“公主也去么?”
公主的目光始终冰冷:“我不去,他也别想去。芙蓉,去请大夫。”
“是。”公主身边的女奴垂眸瞥了荷花一眼,转身离开。
“小菊,去叫几个力气大的男奴来,把他抬去我宫中。”
“是,公主。”
荷花与文辅一同,被安置在公主宫里的杂物房。房中放置的物品大都是布匹褥子,很干净,不用再特意打扫。
浑身敷满药的文辅静静躺在铺了草席的地板上,眼睛无神地凝视天花板。荷花端着煎好的药,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进文辅半张的嘴里,从嘴角溢出的药汤她便拿袖口为他擦拭,好好的药,大都喂了荷花的衣袖。
荷花放下碗,若有所思地盯着文辅的脸,半晌,才说:“文辅,你是喜欢王子不是?”
文辅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斜睨着荷花:“我不是疯子。”
“哦,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因此才想死。”荷花抱着双膝嘿嘿笑起来,“不是最好,要是,我可得骂你两句了。”
文辅收回视线时顺便做了个白眼:“蠢。”
荷花只当他这声骂是口是心非:“明日去见山神大人,你别怕,虽然夜句大人身形巨大,但他的心肠最软了。另一位山神就厉害了,小时候我阿弟生病,村里的大夫说活不过两三日,山神大人只是摸了摸我阿弟的额头,阿弟的病便好了。”
文辅轻笑一声闭上眼。
“反正明日见到山神大人你就明白了。”荷花侧着倒在文辅身旁,蜷曲的双腿没有伸直。
翌日天未亮,公主的近身女奴便开门叫二人起床,准备好就要出发进山。她没有多停留,见荷花打着哈欠坐起来,便转身离开。
荷花推了推身旁的文辅:“文辅,文辅。”
回答她的,是文辅粗重的喘气声。
“文辅?”发觉不对劲的荷花俯身去看。
文辅皱着眉,脸颊绯红,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这副模样荷花曾见过——她的阿弟,被大夫说活不过两三日时,也是这样的。
荷花立刻伸手触摸文辅没有被大火烧坏的右脸与额头,烫……像冬日里的暖手炉那般烫。
她立即跳下草席跑出门,喊着去找小姐:“公主,文辅……文辅快死了!”
“慌慌张张没个规矩。”公主依然冷冰冰的,“芙蓉,叫几个男奴来,把那要死的书奴抬上马车。”
“公主,马车——”
“快去。”
女奴抬眼凶狠地瞪着荷花:“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