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小跑跟上巴塞罗那伯爵的脚步:“在藏书室。”
“做什么?”巴塞罗那伯爵问道,没等来梅尔的回答立刻又说,“我问阿尔加在藏书室做什么。”
“阿尔加先生在看书。”
“呵。”巴塞罗那伯爵忍不住笑出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尔加竟然会安安静静地看书。”
在库里的示意下,梅尔从伯爵身边退去。
“要将阿尔加先生叫下来吗?”库里接过巴塞罗那伯爵的外套,问。
巴塞罗那伯爵没有明确回答,而是问道:“那个扈从是什么人?”
库里跟在伯爵身后:“您是说拉姆吗?他是阿尔加先生带来的扈从。”
“他和阿尔加是什么关系?”
库里不由得一愣:“如您所见,是扈从与主人的关系。”
“收到卡斯蒂利亚送来的追捕令了吗?”
“收到了。您需要过目吗?”
“不用,收到就好。”
对于阿尔加大哥的到来,赵义之难免有些慌乱。比起伊莎和侍者,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对阿尔加的了解肯定更加透彻,担心露馅的赵义之尽量保持“贵族”的气场,让自己的举止看上去更加得体。
然而赵义之忽略了,他扮演的阿尔加今年才十七岁,不应该有哥哥那样的沉稳。
房间四个墙角立有放满蜡烛的树型烛台,为了照亮桌上的食物,长方形的餐桌桌面上也摆放着几只烛台。尽管如此,与使用点灯的现代餐厅相比,这里仍然显得十分昏暗,令对盘中食物不感兴趣的赵义之恹恹欲睡。
端着酒壶的库里为主位的巴塞罗那伯爵快空的酒杯续上葡萄酒。伯爵端起酒杯的时候顺势抬眼看向赵义之,等到喝过一口酒后,才问:“今晚的食物不合你的胃口?”
赵义之索性放下叉子:“可能是中午吃太多了。”
“那就先去书房等我,我有话要说。”
“不能在这里说吗,哥哥。”赵义之打了个哈欠,想回房间睡觉,“或者明天也可以。”
巴塞罗那伯爵看了他片刻,才又说:“好吧。”
“阿尔加先生,需要我陪您一起回房间吗?”席上的伊莎跟随赵义之一同起身。
赵义之挥挥手:“没关系,你吃你的。”
哈欠连连地走出餐厅,赵义之脸上困意席卷的表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躲过一劫的松懈。没错,先前的昏昏欲睡,是他佯装出来的,幸而周围烛光暗淡,才让他拙劣的演技没有被揭穿。
“现在有空吗?”黑暗的长廊里,拉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赵义之耳边。
赵义之拍拍胸脯,显然刚才是被吓到了:“去我房间再说。”
进房间关好门,赵义之熟练地用打火石点燃蜡烛,又用蜡烛点燃油灯。总之房间里一切用以照明的工具,都被他点亮。
“你说吧,什么事。”
“你让我调查的阁楼,我已经有收获了。”
赵义之稍稍有些惊讶:“这么快。”
他想坐下聊,便示意拉姆一起坐。
拉姆坐在离床不远的箱椅上:“阁楼上有个人,不知道是男是女。”
“你上去了?”
拉姆摇摇头:“在花园角落里看见的。本来想多观察一下,被你哥哥抓了。”
“有个人……”赵义之抱起双臂皱眉寻思,“什么人会被关在阁楼?”
“我明日问问梅尔,你也可以问问巴塞罗那伯爵。”
提到巴塞罗那伯爵,赵义之脸上便浮上一层苦涩:“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压制,面对伯爵的时候,心中就莫名其妙产生敬畏。”
“伯爵可能已经猜到我就是追捕令上的人了。”拉姆凄苦地勾起嘴角,“我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
赵义之盯着拉姆,半晌没说话。
意识到赵义之的视线,拉姆抬起头,想在他的眼中寻找真正的答案——阿尔加真的会放他走吗?还是和那些贪恋长生的人一样,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离开这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想……”就算此时能走,最终也注定会回到这里。赵义之深吸口气,“我和你一起走。”他一拍大腿站起来,见拉姆还愣着,于是出言催促,“走啊,我们连夜跑路。”
“你……当真?”
赵义之定定看着拉姆,忽然又坐下:“还是再等等,等他们都睡着了再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