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尔接过纸一字一句认真阅读,这期间,赵义之已经将拉姆平放在台子正中央。
“我不会让你破坏祷告。”赵义之压低嗓音对阿卡夏说。
隐去了身形的阿卡夏呵呵笑起来:“我保证不破坏。我也希望拉姆能赶紧醒过来,我的下一场游戏里没他可不行啊。”
盘尔夸张地做完几个深呼吸:“我准备好了。”
帕拉尼将她引到位置上:“跪坐在这里,全心全意唱祷告辞就可以了。”
见盘尔已就位,赵义之这才离开拉姆身边走出光盈台。空灵温柔的女声随之而起,用古老的语言吟唱着祷告辞。按理来说,赵义之是听不懂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却理解了辞语中的意思。
“诞生之神啊,圣洁的您喜爱着每一粒尘埃。如尘埃般的我恳请您垂怜,赐下些许圣辉,为失去光芒的星斗驱散混沌。诞生之神啊,高贵的您笑着如尘埃般的星星,那便赐予他辉煌吧。”
盘尔临时编织的曲调,竟与地母吟唱的如出一辙。
宝石搭建的光盈台被阳光一照,火彩便如星河落眼前,闪闪发亮,晃得几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直到——
“索绮?”
索绮猛地睁开双眼,也顾不得火彩刺眼,大步跑着去到拉姆身边:“父亲!”
“竟然真的有用?!”盘尔比任何人都惊讶。
坐起身的拉姆抬头看向光盈台外的几人,问索绮:“他们是你的朋友?”
“拉——”
赵义之正欲上前,旁边一道身影便先他一步迅速走过去:“你……”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可语言就像堵在门内挤挤攘攘的人群,卡住了,出不去。
“你是拉姆?”赵义之走上前来问。
拉姆像是听见了笑话,笑起来回答:“我是拉姆。”
赵义之这才蹲下身子,平时着拉姆:“你认识阿卡夏吗?”
“阿卡夏?”拉姆思索一番后,说道,“从未听说过。他是谁?”
“就是那个把您关在火山底,假冒您的男人!”说这话的索绮咬牙切齿。
拉姆愣了愣:“冒充我?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帕拉尼有些意外,“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米特拉姆的?”
拉姆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惑:“我……为什么在米特拉姆?我明明去要去盘古大陆商谈事宜。”
“是阿卡夏!”索绮的眼眶因愤怒而泛起红晕,“他顶替你与盘古的五将军谈判,由此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
“阿卡夏究竟是什么人?”拉姆问道。
“他是你的信息拟态。”赵义之说,“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看向赵义之的拉姆缓缓摇头:“信息如何拟态?”
这可问倒赵义之了:“具体是什么样的机制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阿卡夏是你信息的拟态,与你容貌一致。你被关在火山底下的这些年,是他用你的名义挑起战争,最后又毁灭了一切。”
帕拉尼追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了转换太阳的能量,而耗尽了月球的能量,最后还是失败了,以致地面所有生物灭绝,雷姆利亚不得不回到海底,盘古不得不迁居地下。这些,你都不知道?”
除了赵义之,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帕兰你在说什么,包括拉姆:“你母亲回到大海了?”
索绮面露茫然:“没有啊,母亲一直在陆地等您回去。”
赵义之站起身来捏了捏帕拉尼的肩,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嗓音说:“茧房中的信息未必是真实的,出去后,找到拉姆你再问他。”
波呢偷听到了赵义之的话,大声问:“茧房是什么?”
赵义之深吸口气,顿住,他发现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干脆敷衍它:“就是一个混乱的空间。”
拉姆的神情由疑惑转为了然,只是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战争该停止了。”
“在我们在找您之前,就已经与盘古签订了和平协议,不会再打仗了。”索绮说着瞪了赵义之一眼,“全靠这个人拿毁灭地球同归于尽来威胁我们,不然,作为战胜方,我们得到的远不止这么多。”
拉姆蹙着眉头问:“死了多少人?”
索绮怔住:“死了……”她不敢说实话。
拉姆叹口气,转头又问赵义之:“我的拟态已经被你们解决了?”
“他远比我想象中厉害。”此话的言下之意,是难以解决。
“我想哈雨了,我们回雷姆利亚吧。”
回到半岛雷姆利亚,赵义之终于亲眼见到了女王哈雨——那个在幻境中幸福地嫁给拉姆的女人。
她已经老了,坐在轮椅上,身材消瘦,脸上布满皱纹,伸向拉姆的手像干枯的树枝,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肌肉的分量了。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仍旧神采奕奕。
“哈雨!”拉姆几乎是跑着来到哈雨的身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在脸颊上落下第二个吻。最后一个,他托起哈雨的手,低头久久吻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