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却不愿意见公孙大尼,远远的躲着不让公孙大尼上前,她怕了,怕再对公孙大尼亲近一点,大尼的双腿就又让叶谪砍了,她的良心禁不起一次一次的愧疚。
大尼哭了,一个糙汉子哭着喊:“小师叔,你怕连累我吗,我不怕!你别怕,你过来。”
叶淮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她想到在法学院学解剖课第一天,吓得吐了一地,晚上不敢睡觉,晚上陆闻宥把她带回家,抱着她哄她到半夜,她爸本来在出差,开了8个小时的车回来陪她。
叶淮根本不是个强大独立的人,她没淋过雨,一直有人替她撑伞,她只是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伞,不得不自己强大。
叶淮躲,大尼拄着拐杖自己走过来,一走一蹦,大尼走到叶淮面前,又黑又糙的大手摸叶淮的头发,说,小师叔,你别怕,我没怪过你,你很好,不是你的错。
大尼的话让叶淮的委屈崩不住宣泄出来,楚寒笙怪她,击垮了她的心理,大尼告诉她,你很好,不是你的错。
公孙大尼地位低下,平时根本没机会见到百孤辞,见到也不敢抬头,今天他主动对百孤辞提说想见叶谪一面,为叶淮的事。
百孤辞答应他了,带他去雪镜峰。
叶谪站在风雪中,满山的积雪,叶谪身上却一片雪花都没有,他的脸色却很白,仿佛和白融为一体。
“师祖,我腿断了,刚接上,小师叔帮我接的,现在跪不下去,我没法给您行礼了,您见谅。”
公孙大尼依然毕恭毕敬的,他是天道宗眉头的,对天道宗忠心耿耿从没有二心,就算叶谪砍了他的双腿,哪怕叶谪再砍一次,他也没有恨意。
师祖,小师叔只是太难过了,她难过的快疯了,她在这里,只有我一个朋友,因为害怕你,没有人敢和她做朋友,她只能找我喝酒。
师祖,您能不砍我的腿吗,我不想小师叔愧疚难过,如果您容不下我,可以把我送走,再砍我的腿吗,别让小师叔看到。
公孙大尼这样哀求。
叶谪听了后,眼里没有一丝动容,他问了一句,你和叶淮认识不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公孙大尼说了一句,师祖,您身份高贵,从来没吃过苦吧,如果您从小流浪,就知道小师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叶谪久久没说话,风雪拂起他乌黑的长发,泛着仿佛金属质的冷光泽,他突然说了一句,你又怎知道本尊没吃过苦。
你回去吧,叶谪说。
师祖,您真的喜欢小师叔,就对她好一点吧,别让她再难过了。
公孙大尼走前又说了一句话。
叶淮折磨了自己几天,死了好几回没死掉,人早已经精疲力竭,公孙大尼找过她后她就睡着了,睡死了一样,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陆闻宥的脸和叶谪的脸不停的重叠,梦里,她和叶谪出现在很多地方,海岛,山顶,天空御剑,叶谪的眼睛变得像陆闻宥一样温柔看着她,醒过来那些梦却又变得模糊不清了。
叶淮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痛,就好像身体被锯子分尸锯成了一小块小块似的,她照镜子,发现她脑袋肿得像猪头,已经面目全非了,她还感冒了,头痛,眼睛也痛,鼻子还不通气,嗓子就跟被蒸干了水分还裂空了一样,咽口水都困难。
叶淮爬到床上缓了会突然叹气,心想他么的,自杀果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把问题加重,看她这一身的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叶淮呲牙咧嘴的去找药吃,结果一片没找到,想到她把药全送给大尼了。结果翻看公孙大尼给她送回来的东西,除了鳞衣,还有几件灵宝,叶淮发现公孙大尼没把金子送回来……
叶淮想去找公孙大尼,又怕惹怒叶谪把公孙大尼腿再砍一回,没想到大尼自己来了。
大尼来给叶淮送药,原来叶淮昏睡三天了,中间还高烧了,大尼来看几回了,本来想守着叶淮的,结果被百孤辞退回去了。
“你把我东西还回来,那钱呢?”
“小师叔,我都因为你腿被砍了,你还不得给我点赔偿啊。”
公孙大尼一提到钱,是师叔是狗屎,情不知为何物了,叶淮白她一眼,想到那钱基本全是百里老登的私房钱,她也无所谓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师祖照顾你,他一直没离开,他挺关心你的。”
公孙大尼突然说。
叶淮心他么的难怪我一直做噩梦,原来是叶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