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温承宇看温昭乐身后无人,问道:“萱儿不是和你一起下楼了吗?”
温昭乐左顾右盼,“我在跟前询问掌柜,那道菜还需稍等片刻,结果一扭头就发现她人不在了。”
“胡闹!萱儿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问。”温承宇斥责道。他重重拍桌,起身快步出门。
“去看看。”裴玖川说罢,一行人也跟着下楼。
温昭乐走在最前方,从楼梯拐角往下看,就瞧见温承宇拽住掌柜的衣领,怒吼道:“二小姐人呢?她刚刚有没有来过这?”
掌柜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面红耳赤回道:“没……没,小的只看见大小姐一个人。”
“大小姐?”温承宇力道丝毫没有减弱,掌柜仰头呼吸困难,伸出手指道:“身……身后。”
“大哥,你放过掌柜吧,他没撒谎。”温昭乐走到温承宇身后。
温承宇松手,又转而拽住她的衣领,面目逐渐狰狞,“是不是你搞的鬼?萱儿到底在哪?”
“大少爷,既然是在酒楼不见的,当务之急是派人去找,多耽误些时辰,二小姐就多些危险。”裴玖川上前劝道。
温承宇用力甩开,他与朋友相聚常来这家酒楼,一来二去掌柜便知晓他的身份,应是不敢撒谎。
“当心。”裴玖川扶住温昭乐的肩膀,避免对方摔倒在地。
“你们谁能帮我找到萱儿,本少爷重重有赏。”温承宇喊道。
一楼客官聚集,他们多是些低品阶官员,其中不乏首辅仰慕者,所以看到温承宇这般心急,难免有巴结之意,几乎都起身寻人去了。
“大哥,我们去别处找?”温昭乐提议,她担心再不过去,温思萱就要命丧黄泉。
温承宇没有搭理她,怒视一眼后便独自寻找起来。
温昭乐只好从其他人下手,引导他们去柴房那边,裴玖川则是默默跟在她的后头。
“柴房有声音。”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温承宇慌张跑了过去。
“真是孺子可教。”温昭乐小声呢喃,她旁边站着位年轻男子。
“萱儿,是你在里面吗?”温承宇用力拍着柴门,回头冲着身后一群人吼道:“把门砸开。”
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将门用力踹开,被里头的一幕惊得愣住。
温承宇心底强烈不安,他拨开门口几人,神色霎时变幻莫测,良久才难以置信地开口:“萱儿?”
温昭乐来到柴门侧方,隐约窥见一些,只见温思萱衣衫凌乱,浑身是血躺倒在地,已经失去意识。
“萱儿!”温承宇眼眶通红,指尖颤抖着解开外衫披在温思萱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大哥在这呢,别怕,大哥为你做主。”
身旁的魁梧大汉听到声音挣扎着就要起身,他眼前一片发白,连人影都快看不见,脸上满是鲜血。
温承宇抬头看着罪魁祸首,小心翼翼放下温思萱,抡起拳头狠狠砸在大汉脸上,大汉被他压倒在身下动弹不得,嘴里的痛骂声渐渐变成求饶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还有你!”温承宇忽然扭头朝温昭乐扑了过来,“从你回府以后,萱儿就一直被你欺负,都是你害的,我杀了你。”
温昭乐眼睛顿时睁大,脑海里想着赶忙闪开,却发现双脚禁锢在原地,所幸裴玖川反应迅速,及时将她拉开,这才幸免于难。
“大少爷还是赶紧送二小姐诊治,若晚了怕是无力回天。”裴玖川话虽如此,却听不出一丝担忧。
“你们给我等着。”温承宇指着面前两人,随即抱起温思萱跑了出去,留下一群看客低声私语。
“都散了吧,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尤其不能编成话本。”温昭乐站了出来,命令道。
“那是那是。”他们点头应下后,就推搡着离开此地,只有刚才那年轻男子凑了上来。
“大小姐,你可以收在下为伴读吗?”男子问道。
“不能。”裴玖川代行拒绝。
“关你什么事?我问的是大小姐,我父亲是国子监学正,又是首辅门生,区区一个伴读而已。”
“你父亲是陈立德?”温昭乐想起青楼那日所见,问道。
“正是,大小姐你认为如何?在下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定不会让你失望。”男子殷切介绍自己。
“不如何,刚才他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你也走吧。”温昭乐指了下裴玖川,无情拒绝。
“大小姐不必着急下定论,明日我便随父亲一同登门拜访。”说罢,男子也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你看一下他是否活着?”
“死了。”
“这么确定?”
“双眼失明,七窍流血而亡,这症状用不着细看。”
温昭乐被看穿也不慌张,已然习以为常,“你不问我?”
裴玖川略一思索,“刚才那男子图谋不轨,你可有察觉?”
温昭乐心头一暖,说话声也柔了些许:“有,虽然你不问,但我还是打算告诉你,差点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
她长话短说将刚才的事都说了出来,越想越气,最后还在大汉的尸体上踩了几脚泄愤。
“以后你还是让我同行吧,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我担心你应付不来。”裴玖川听完,脸上浮现一抹担忧,“这次的事,温承宇不会善罢甘休,万事都要小心。”
“我们要是同行,那便不存在你救我或者我救你的可能,凶手只会把我们一起收拾了。”温昭乐摊开双手,反驳道。
裴玖川哑然失笑,无言垂眸。
“绾之他们人呢?刚才上楼就没看到。”温昭乐问道。
“买糕点去了,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裴玖川反问:“我们现在回府还是?”
“去城西乌衣巷,办正事。”
“好,我陪你。”
裴玖川临走前蹲下身,指尖银针刺入大汉脖颈处,确定无任何异象,方关门离开跟上温昭乐脚步。
城西不远,出西城门再行三里便是,一炷香功夫不用,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终在日暮时抵达。
乌衣巷口夕阳斜,三两孩童手摇鼓。温昭乐随意拉住其中一小男孩,问:“你这拨浪鼓真好看,能告诉姐姐这里的书坊在哪吗?”
小男孩圆脸圆眼,粗麻布衣都是补丁,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温昭乐与裴玖川对视一眼,从衣袖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摇头,将银子还回去,然后胡乱一通比划,也不说话。
他身后另外两个小孩跳出来解释:“姐姐,宝儿是个哑巴,你有什么问我就好了。”
说话的是个女孩,与其他两个小男孩不同,她衣着最是干净,脖子上还挂着个长命锁。
“那你叫什么名字,姐姐是想问,这里的书坊在哪?”温昭乐一直蹲着,与这些小孩平视。
“我叫‘叶小希’,书坊好像离这里有点远诶。”叶小希晃着自己的长命锁,不断响起叮铃声。
“小希,宝儿,要不我们带他们过去?”一直缩在后头的男孩忽然开口,他面黄肌瘦,整个人只剩皮包骨头,眉眼都快凹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