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接受小道的士命玉,拒绝了他的结契。
孑然一身下山来,又孑然一身回山中去。
其实这段池月之之前和编剧梧桐探讨过,她问了梧桐一个问题。
“小狐狸不接小道士的命玉到底是因为她觉得他来晚了她不想要了,还是觉得自己要死了不想拖累他?”
梧桐当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都是也都不是。”
后来池月之再问,他却不肯多说了,只让她自己悟。
自己悟?
池月之悟不出来,这就导致了她哭不出来。
在她的设想的两个答案里,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觉得小狐狸不该哭。
她该笑的。
笑他明明是人活了二十多年看了那么多讲情的文章,却不如她一个刚下山几年的精怪看得清。
笑他畏手畏脚,硬生生要拖到生死离别才敢承认他也喜欢她。
笑往后余生,只有他一人承受死别相思之苦。
笑她一腔情意没给错人。
可是小狐狸却在哭。
她演不出来,她只能学着在上部戏里江澈教她的,想想悲伤的事酝酿出滴眼泪来。
但很明显安导不是杨导,她这套在小成本网剧里还能糊弄过去,在这里却不行。
“这是个大特写,你眼里在想什么,观众看的一清二楚,到底是在为什么悲伤,观众也感受得到,别把观众当傻子。”
“休息半小时,你好好琢磨琢磨。”
池月之坐在一旁,焦头烂额的翻着剧本琢磨。
看着她那样,路星遥走上前来拉了个小马扎在她身边坐下:“愁什么呢,跟我讲讲?”
池月之此刻纯属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路星遥不是专业演员,但他看起来有点天赋,在这个剧组里,NG次数最少的,除了男女主就是他了,连那个被网友称抠图式演技的男二都比不上他。
她将自己的思考和困境倒豆子一般地说给他听。
谁曾想路星遥听完就笑了。
“你真的和江澈谈过恋爱吗?”
他没头脑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惹得池月之不满地努了努嘴。
“她是在哭她自己。”
哭自己?
池月之眨了眨眼似有所悟。
她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那她其实更该笑了。”
“不管男人还是死亡的命运都是她自己选的,不是吗?”
路星遥本来还在笑的,在听到她这句话后,他笑容缓缓收起。
他转过头,望着身边正在研究剧本仿佛随口一说的池月之,瞳孔震动。
那她其实更该笑的。
该笑的。
好一句该笑的。
是啊,她该笑的。
路星遥摇着头大笑出声。
在池月之一脸莫名的探究目光中,他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池月之的头:“池月之,你可真是个宝贝。”
简直莫名其妙!
“妆都揉花了。”
池月之嘟囔着站起身来骂骂咧咧地找化妆师补妆了。
路星遥坐在原地,目光追逐着她,这么一个宝贝,怎么就被江澈那小子先发现了呢?
不管怎么样,在休息了半个钟后,池月之交出了一份让安导非常满意的答卷。
他望着显示器里凄美地落下那滴泪珠的池月之,他有预感这个片段会成为池月之影史上的人生镜头。
他大手一挥,宣布提早下班。
从医院回剧组这么多天了,这是第一次在天黑前下班,池月之兴奋的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到酒店好好躺平。
路星遥跟她顺路,正好可以蹭他的房车一起回去。
房车上,路星遥摆弄着唱片机看着正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池月之,状似随口问道:“在干嘛呢?”
池月之也没啥心眼随口答道:“和江澈发消息呢。”
他们竟然还在联系?
路星遥的手捏紧了。
他将唱片机放到一旁,坐在了池月之的身边:“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江澈是怎么在一起的?”
“方便说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
池月之实话实说了,当然掩饰掉了系统的那点。
“我那个时候演技太差了,没办法只好求助江澈了。”
路星遥听着思考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是吃了你演技变好的亏喽?”
“嗯,嗯?!”
他在说什么?
池月之震惊地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向路星遥,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成分。
但很可惜,没有。
他甚至还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我的演技也不太好,能不能也请池老师帮帮我。”
他笑眯眯的:“都是为了艺术,为了拍好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