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听清了没有,念疏月沉默片刻,在对他或是对自己说,道:“只要互相惦念,山水有相逢,他日终有一聚。”
他们走后,铁马冰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比平常还要安静。
婚礼结束了,人都走了,轩辕台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一派肃穆,空旷安静。妄北将向阳庐的红绸都收了进去,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将念疏月留下的一些笔墨书架,一并抱走、又回到了挽星庐。这几日为了给轩辕台腾地方,挽星庐已经寸步难行,东西都是堆着放的,连之前夜遥住的那间房子、原先是封了的,都被她打开来放东西。如今人都走了,妄北便自己清点,将轩辕台的那些东西腾出去,一点点搬回原位,又将念疏月的那些物件,一件件摆在书厅里。
时间从没有过的这么快,送走他们的时候,正值中午,等她归置好这些东西时,已经月上枝头了。
第二日,天没亮,挽星庐院内练功的声音便赫赫生威,值守的修士都没有打扰或是问候,只是默默的替少掌教捡了一次又一次的石子儿。
杨树林中的枯枝早已抽出了新芽,岁末寂寂年初又起,如今正是绿意盎然,而妄北也早已不是那个冲动惹事的小弟子,自她掌罚后、或者更早一些,自念江飞从青塘镇回来之后,她便多了一些不苟言笑,如今更是内敛,自带威严,但她既没有掌教的冷情严厉,也不似念疏月那般柔和温婉。
天亮了,练完了最后一套刀法,青霜插入地面,妄北坐在一边看着刀刃出神,胳膊撑在膝上,任由汗水滴落。旁边传来一声轻唤,“小师姐......”旁边的另一人忽然打了他一下,妄北偏头去看,那人恍然改口,“少掌教......”
妄北道:“没事,有什么事?”
那人笑了笑,道:“少掌教心安,今日念师姐他们便该乘船了,再有三日左右,师姐的信便会传回来,到时候我们第一时间送来。”
妄北看了他一眼,神色微霁,擦了擦汗,道:“怕是没那么快。”想了想,这个时间其他人也该都晨练完了,便道:“叫陶江和丞前来轩辕台。”
“是。”
妄北换了身常服,去到轩辕台,丞前已经到了,但却没看到陶江,没多会,卮忧匆匆而来,妄北抬起眼皮看着他,那意思便是“怎么是你?”
卮忧道:“陶江病了。”
妄北蹙眉道:“病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卮忧叹道:“发热了,这几日山上山下没日没夜的操劳,昨晚说是又去净池泡了一夜,晨练就没见他,我去少士阁找他的时候,烧的不轻。现下服了药好一些了,只是还得卧床修养两天。”
妄北沉默了半晌,欲言又止,卮忧道:“我知道你是在想,都怪他以前养灵宠伤了身子,但从青塘镇回来后,他不是也不养了,只是最近实在劳累,骤然歇下,才病倒的。”
妄北听罢,无奈一笑,道:“师兄把话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二人微微一笑,丞前道:“师姐...少掌教叫我们来何事?”
妄北揉了揉眉毛,道:“习惯叫什么便叫什么吧,你们突然改口,我也不适应,这几日山上的布防安排、还有记录结果如何?可有异常?”
丞前道:“之前的记录都已经备好了,就剩昨天的还没收上来,从之前的巡逻布防来看,演武场,息灵山,以及轩辕台四周包括挽星庐向阳庐,都没有什么异常,哦,天晚集也没什么问题。”
卮忧接着道:“陶江这边的册子他也给我看了,少士阁、杨树林附近,还有洗灵渊,也都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可疑之事。”
妄北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并不放松,道:“等昨天的巡逻记录收上来后,一并拿给我看。”
二人应了声“是”,丞前道:“没问题不是好事吗?少掌教怎么看起来并不...放心?”
妄北叹道:“没问题是好事,但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又觉得十分不安。”若她是巫冥,她是悔灵之主,不趁乱做点什么,岂不浪费了天赐良机?
顿了顿,又道:“没事,师兄,那陶江的那些事,这几日就有劳你多担待了,让他安心修养吧。”
卮忧点了点头,妄北又向丞前道:“你最近修炼是不是困顿住了?”
丞前瞪大眼,道:“师姐如何得知?”
妄北道:“那日你与...夜阑城少城主切磋时看到的,夜阑城的刀法一绝,但也并非毫无破绽,尤其是他火候稍欠,那么快落败,虽然有他变招果决的原因,但你的剑锋却比平时散慢迟钝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