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遥看了看念疏月,她道:“若说天赋异禀,铁马冰河并非没有精才绝艳之人......”她眸色一暗,淮东阳一怔,也想到了念江飞,“但师父绝不会仅仅因为天赋,就认可她做少掌教。在我看来,小北自然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但师父这么做必定有他的考量,或许是想知道,小北的极限在哪里。”
淮东阳道:“何必呢,她还这么年轻。多的不说,十年之内也没人能比得上她了。”
念疏月微微一笑,又偏头看着夜遥,道:“青霜并非俗物,想必在夜阑城也不可多得,我代小北谢过少城主慷慨相赠。”
淮东阳微微讶异,也偏头看着他,夜遥张了张嘴,最终,道:“我与她之间,不必言谢。”
念疏月微微一怔,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再没说什么,淮东阳道:“这要打到什么程度,难道非得一个人躺下吗?掌教这次考较的这么突然,也没提前告诉任何人吧?也难为她这么处变不惊。”
台上刀鞭翻飞,妄北如今深受压制,却不慌张,每一回合的交手都十分有章法。周遭灵力冲天步步紧逼,青霜无风自飞,闪电一般穿梭在四周,众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妄北何时出的手,便见一把青刀飞出,搅弄的台上灵气四散,破了辩阳的围困。
念疏月的声音不轻不重,道:“她以后要承担的责任,比我们任何人都重。这次考较,只怕不易,除非师父满意,否则即便小北躺下了,这关也不能算过。”
辩阳手中拂尘一甩,一道灵力挥了出去,十二道灵刃尽数折断。
青霜也好,莹惑也罢,打出的攻击统统都能被拂尘压制,灵力也强不过,只有身法不相上下,勉强讨到了一二分便宜。
两人对峙台上,妄北双眼锋锐,鼻梁高挺,血色淡淡的唇,急促调息。身上已经有了不大不小的伤口,青衫褴褛,而对面辩阳掌教神色漠然负手而立,衣角微破,从容不迫。
淮东阳道:“什么情况?不打了?”
“没那么顺利。”念疏月回身,叫来了卮忧,道:“叫上两个人守在四方阵阵脚,护住阵法,以防万一。”
卮忧一愣,旋即道:“是。”守着阵周四方的修士将灵力注入阵符,场中阵法更加稳定。
莹惑一甩,威势赫赫,场上的护阵光符明灭闪烁,灵力直冲对方门面而去,若对面真是秽灵徒煞气,早已被这一鞭子打的四下消散,只可惜对面只是辩阳掌教。他握着拂尘负手在身后,另一边以手指剑,荡开了妄北的攻势。
妄北越来越烦躁,但她的手稳,出刀也快,刀刀咬准了要害去。可刀锋落下,除了布帛撕裂那一两声响,再没别的。辩阳拂尘轻甩,脚步轻移,便将她的攻势化得一干二净。
打不赢。
赢不了。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打又打不完,认输又丢不起这个人。若不是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真想刀一扔,直接问一句:到底要打到什么程度才算完?什么劳什子少掌教、当初收徒的时候,也没人来问过她愿不愿意。要是能直接拜在念疏月门下,现在或许都能直接跟着师姐去淮家了......
妄北脸色越来越黑。一直以来那份有条不紊的沉静,这会全被火气顶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拂尘锁着莹惑一甩,被辩阳撇到一边,妄北一怔,旋即,辩阳侧身让过一刀,五指平削,力道精准,妄北整条右臂登时麻了,青霜脱手,当啷落地。
妄北不会蠢到以为辩阳是打算亲自试探她的身法功夫,她还没来得及退,一道灰影闪过,辩阳已经闪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上她的后颈。
妄北头皮一炸,完全没料到瞬息之间形势巨变,她手无寸铁正要提转灵力应对,下一瞬,脊背一痛,在妄北看不到的背后,辩阳另一只手的搭在她颈骨第三节,往下压了一寸。她听见自己脊柱发出一声细微的响。紧接着,一股灵力从那里了渗进去,像一根针,封死了她的灵脉。
情况好像已经超出了考较的范畴,念疏月脸色骤变,盯着台上二人,指节紧攥。
有人问:“怎么了?”
“搜魂!”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声音。
搜魂。不是试探或考较,是把一个人的灵识从头到尾翻个底朝天,是把所有藏着掖着的东西——见过的听过的想过的一件件刨出来。被搜魂的人,轻则灵识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台下骤然一静,谁也没想到,少掌教的传承为什么会需要用搜魂之术来考较,若妄北真的被搜魂,那即便侥幸活下来,一个痴傻的少掌教,这是辩阳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