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清踩着赵书生,爬回了杜家。
跳回院中,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沿着一条边边小路回了厢房。
沈道依打着哈欠,跟在她后面回了杜府,难免有些困惑:“杜清清她难道不会困吗?”
她可是凡人耶,若是每晚都出去私会,岂不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这真的可以吗?
封月缺看着他困倦的样子,只觉得他像一只团团小鸟,眯着眼站在树梢,让人心底生出柔软。
外人眼中的大魔头放缓了声音:“你困了吗?先睡吧。”
沈道依点点头,和大魔头道了晚安。
屋内安静了下来。
沈道依收起夜明珠,掐了道诀拂掉身上的尘土,换了一身柔软的里衣躺在床上。
杜家的床榻很柔软,他本来也是有些睡意的。结果躺到床上了,却觉得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便是一张冷月下毫无生气的玉雕人神面庞。
季清霜……
沈道依睁开眼,床顶木雕的花纹繁复,黑暗中久看,难免感到有些眩晕,他便又闭眼了。
这个世界可真复杂……
沈道依的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天地宇宙那么大,他自然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去管管,万物本有自己的定数,一切的一切都是规则内的运行。
他或许本就不该那群魔修的事的,这样,他或许早早就自己去杀了莫池那个魔头,哪里还有来凡间,去找百千婴孩被困的魂魄的事情。
但是。
他又想着,或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既定的命数,上天就是要他来管一管这件事的。
这件事是他完完全全的想去做的。本来,若是苦痛的事情他看不到,他便也不会强求要去管,可这苦痛的事情他是确确实实知道了,你让他放下,他也是放不下的。
他算不得是一个善良的人。毕竟他两辈子的家庭环境摆在那里,精英家庭大多精致利己,他人的因果与他们又有什么干系。可沈道依大抵是看小话本看得,有点儿侠的义气,若是有因果在他眼前,他为何不能去管呢?
他的父母都给他名“道依”,匪道遏依,匪善奚敦?或许宿命定给他的线,就是要他去管的。
沈道依半梦半醒,心里越发坚定起来,是的,他就该管的。
……
次日。
沈道依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昨夜胡思乱想了半晚,竟也在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敲门声响了三下便停了。
门外响起封月缺的声音:“该起了。”
沈道依坐在床上,他昨天与谢珩元越好了,要早早起床,莫叫杜家看了笑话,若是没能按时起床,便要谢珩元来叫。
谢珩元真来叫了,他倒来了几分起床气,直到谢珩元的第二声响起,沈道依道:“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道依还呆坐在床上,里衣因为睡觉乱了不少,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出,还藏着一点儿粉红,像是桃花误开在冬雪之中,因为寒冷而瑟瑟,好不令人怜惜。
饶是封月缺前前后后也跟着沈道依睡过一张床几次了,也没怎么见过这般场景,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
“是太早了吗?”封月缺有点儿懊恼,他就不该真的听好兄弟的,这么早叫他起床。
“没有。”沈道依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迷糊着,有些糯糯的,“本来就是定的这个时间叫我。”
“只是我昨晚睡得太晚,今早反应慢了。”
说完,沈道依掀开被子,封月缺下意识回避了下。
却听到前方传来一声轻笑,封月缺抬眼,想看沈道依在笑什么,好巧不巧,直接撞上了好兄弟的笑眼。
沈道依:“都是男子,怕什么?”
封月缺抿了抿唇。
沈道依见他的态度好玩,和最最最开始见着的大魔主完全两模两样,忍不住逗道:“何况是我被看,我都没羞,你羞什么?”
这一句可好,直把封月缺炸得耳朵红到脖子,沈道依瞧不见谢珩元脖子下的情形,那里被一身玄衣遮得严严实实,不过看那红得蔓延态势,想来脖子下面也是被染着色的。
封月缺被他笑得心烦意乱,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个很冷静的人,偏偏遇到沈道依,心思便奇怪起来,身体也往往不受控制,有时候是脸红了,有时候是心脏跳动加快。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好兄弟,只得转移话题:“杜清清方才好像出门去了。”
“她起这么早?”沈道依惊讶。
“嗯,看着神色不大自然。不过杜沉知道她出门的事情,也没管。”
“可能是出去准备私奔的事情吧。”沈道依推测道。
他一面思索,一面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杏色的长袍穿在身上,腰间佩了个顶顶好的紫玉,站在铜镜前,他臭屁地打量了半天儿,才问封月缺道:“好看吗?”
“好看。”
沈道依:“那是自然。”
镜中颇有仙人之姿的漂亮青年性格可不像小话本里写得仙人那般清冷孤高了,反而自恋得很。
他左右觉得自己还差了点儿东西,不够装,就偷偷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了一个杏色的扇子,一簇又一簇的象牙雕花组成扇骨,扇面上是前朝某一位皇帝作的画,那皇帝是个有艺术细胞的,画作大多被些达官贵人收藏,一画千金。
沈道依摇了摇扇子,看着镜子里的宇宙第一帅,心情好好:“走吧,我们去街坊看看。”
西北的小城今个儿人便少了不少。
许多来凑比武招亲热闹的人没被选中,昨日便离了城,不过还是有些大侠背着剑,在街上晃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