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依猛抬头,面前却是什么情况也没发生。
封月缺:“是那神像头内发出的声响。”
沈道依:“可能是老鼠吧。”
正说着,屋外廊蓬传来细细的脚步声,听着十分小心隐蔽,像是在躲着什么。
沈道依和封月缺对视一眼闭了嘴,贴在门边听外方的动静。
杜家的窗户都是一些贝壳封的,瞧着是漂亮,可惜对外界的能见度也少了许多。沈道依只能隐约瞧着一个身影,扎着漂亮的辫子,身高身形都与杜小姐极为相似。
杜清清此时刚刚偷溜出房间,正担心被守夜的侍卫们发现呢,却只看到了满院沉睡的人。
她皱了皱眉,想要踢他们一脚,骂他们废物怎么守家的。但是又怕被他们发现自己要偷溜出府,告给了她父亲,讨不着好。
杜清清有意地记着这几个睡觉的仆人,打算第二日寻个由头把他们再卖了。
记完,便急吼吼地提着裙子走到此院屋后的一处墙角,这里的墙角偏低,地下又有土坡,她爬起来不算麻烦。
身边跟着的丫鬟小心地扶着她的脚,将手贴在小姐的身前,帮她阻止了裙子和墙面的直接摩擦,免得裙子脏了破了,杜小姐约会不够完美。
杜清清站在墙上,看了眼丫鬟被墙磨得冒血的手,道:“我床头第二格有金疮药,你回去拿了用,赵大哥在下面接着我。你不必跟我了。”
丫鬟:“是。”
完了,那杜清清一张手臂,轻轻巧巧地跳出杜府。
等院内的动静没了,屋内的二人才推开门。
封月缺:“这杜小姐是要去私会?”
沈道依:“八九不离十。不过她挑得时间不大好。”
正好与他们撞上了。他正愁着不知道从哪突破魔修们的阴谋呢。杜小姐的事情这么赶巧,多少可能会有些线索。
他心里觉得对不住杜小姐,要去跟踪偷听她和她的小情郎的私会了。
沈道依正要抬脚,突然觉得背脊生寒,回头看了一眼那神像,神像正瞪着眼,仿佛有灵透过了这尊假身与他对视。
沈道依笑,转头对着谢珩元道:“走。跟着杜清清。”
……
杜清清嘴上说得赵大哥是个书生模样的人。
和话本子里一样,漂亮多金的大小姐爱上了一个穷书生,封建的父母会棒打鸳鸯,还被婚配了一个多金未婚夫,可怜大小姐只能夜夜幽会,谁读了不叹可怜可怜。
沈道依和封月缺跟着他们,凡人的脚程不算快,更何况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穷书生,最是不爱动的。沈道依和封月缺在院内给了他们一炷香的时间私奔,免得惊扰了他们,结果还是一会儿就跟上了。
隐身的状态下,沈道依不紧不慢地落后了他们十步,既不会因为呼吸带来的气流波动惊到他们,又不至于错过他们的交谈。
杜清清和赵大哥就在聊一些牙酸的情话,半点儿有用的东西没听着,倒是让沈道依多学了几首情诗。
虽然比不得千古名诗,但也确实是个有水平的文人。
沈道依跟在后面,轻轻跟谢珩元感叹了一句。
封月缺脚步一顿,装着随口一问:“你喜欢有文化的?”
沈道依:“谁不喜欢读书人?”
就是他娘这样强势的商贾巨富的女儿也偏偏喜欢他爹这样白净温柔的小白脸。
沈道依的审美依着他娘,再加上两辈子家庭氛围的熏陶,就爱文化人。
沈道依其实还没想过未来成亲的事情,他讲究自己的事情要顺其自然,见着喜欢的了,水到渠成,便也在一起了,不必硬求硬追。还真没过喜欢的人。
不过因为他两辈子的家庭环境都极好,有时他也想过,若是他要结婚,定是要找一个有墨水的人。如果愿意养个孩子那更好,两人待在家里教着小娃娃学诗学文,或者带着小娃娃四处云游,好不快乐。
至于生活要用的钱?他家有得是钱。
封月缺不说话了,默默地走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爱摆弄墨水的两人,恨不得能咬他们一口。
他早该料到,沈道依这种爱读书的小公子定然能和读书多的人聊得起来。
和他这种只知道修练的,说不着什么话。
封月缺的内心一下子升起一股危机感,好像下一秒,沈道依就跟着那群读书人玩作一团,见了他,还朝他招手:“谢兄快看,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能倒背四书五经。”
封月缺可是有过被沈道依封为“最好的兄弟”的马甲的。有些东西没得到前便觉得没什么,得到了之后就会生起占有欲。
他见不得别人占了他的称号,又想让自己的每个马甲都能有这称号。
突然,他的胳膊被沈道依攥住,封月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沈道依的手上,沈道依的手因为发力,骨节处泛着白,在月光下,如同在发光一般。
沈道依:“前面就是一片树林了,树很密,我们跟近一点吧。”
封月缺:“好。”
树林就在城的边缘地带,是些高大的乔木,夏天了,树叶子正密。是几十年前,杜家为了防止外面的风沙肆虐城中而阻止百姓栽种的,哪知成了他们家小姐的幽会基地。
西北夏季的白日虽然算热,夜间就凉了许多。更何况是在树林子里,树叶蒸腾,土壤水汽蒸发,更是凉意十足。
姓赵的书生把披风给杜清清披上,封月缺见了,看了一眼穿得单薄的沈道依,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道依的表情就变得奇怪起来,抬手捂住了眼睛,却又留了一道缝偷看。
封月缺:“……”
封月缺看去,原来是那两小情侣在亲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