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日头近中午,场上上人的频率渐渐缓了。
直到杜老爷子上了场,询问台下各位可有人要攻擂台。
沈道依才笑:“我来。”
言罢,便一挥衣袖,轻巧地跳上擂台。
擂主依旧是藏蓝色服装的剑客,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沈道依的师兄,沈道依有点儿好奇纯靠武功,谁又更胜一筹。
王灏见新上来的青年穿得华贵,行为举止又颇有点京城纨绔的感觉,只当他是个顺路路过看热闹的公子哥,心里算计着打的时候收着点儿手,毕竟他们江湖上的人还是惹不起大世家的。
沈道依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样子抱拳:“在下宋盈尘,请赐教。”
王灏颔首,将刚刚收入剑鞘的剑再拔出来。
剑上还带着擦不掉的血渍,在烈日下,闪出的光却森森冷冷。
沈道依便也拔剑,他的剑是他来凡间时,母亲遣那群商队送来的,他还没怎么试过,此番倒是给师兄试上了。
剑身雪亮,哪怕还未杀过人,便已是剑气十足,剑刃处薄如蝉翼,怕是能削铁如泥。
此次来比武招亲的都是些识货的人,见了这剑,无一不在惊叹,左右打探台上的公子是谁。
武林盟的没见过,魔教的更没见过,那是哪里人。
倒是有个和沈道依差不多时候进城的人脑中电光一闪,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台上这人,嚷着,那是皇城宋家的公子。
原来是首富家的公子哥。
首富家和谁的生意都做,还背靠朝廷,在江湖上算是中立,这下没人嫉妒他有这般好的剑了。
只等着宋公子下了台,赶去美言几番,摸摸那柄绝非凡品的剑,最好能哄得公子高兴,给自己家来点儿生意。
沈道依在台上听不见下面的言语,只知道自己拔剑后,台下本是为王灏助威的人都渐渐没了音调。
沈道依也被这剑的好模样惊到,原先他只觉得这剑柄剑鞘普普通通,没什么漂亮的花纹,耍起来不好看,便也懒得取出来看,谁知他娘给他的竟是如此不凡的剑。
沈道依挽了个剑花,眉眼一弯,笑意盈盈地打了上去。
下面几个围观的姑娘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红了脸,竟有这般好看的人儿来比武招亲,比那城东的迂腐秀才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道依的剑法看着花里胡哨,实际上却是极猛的。王灏最初没把这个漂亮公子哥放在心上,没用几成力格挡,竟然险些被冲到台下。
他讶然,这才正眼瞧沈道依的手法,沈道依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长剑横来,“噌”的一声响,两个尖锐的铁器力道极大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令人磨牙的难听声响。
沈道依眉眼一弯,借力向前一顶,又向后一跳,回到了原本的站位。
几缕发丝因为打斗的原因微微散下,落在额前,后方被束成高马尾的发型随着动作大幅度摆动,整个人看着颇是少年意气。
王灏认真了起来,转守为攻,有来有回地过了十几招。
锐利的剑气直直指着沈道依的眼睛,就在剑即将刺入沈道依眼睛时,台下的几个姑娘吓得捂住眼睛,结果半天儿没等到其他动静,这才悄悄移开手指,从手指缝中看台上的场景,只见沈道依向后下腰,一手提剑,竟直接横到了王灏的脖子上。
好帅一人!
台下姑娘惊呼出声,沈道依此时占了优势,便有闲心去看楼上的杜小姐,杜小姐始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拉着一张脸,不高兴都摆在脸上,显然是不高兴比武招亲的。
沈道依淡淡地收回视线,看着被自己的剑指着喉咙的王灏,笑了一声:“承让了。”
王灏收了剑,是他技不如人,他抱拳,下了擂台。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台上,盯着沈道依,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封月缺发现了王灏的行为,有些不悦地皱眉,留了一个心眼。
台上久久没再上人,杜老爷对于这个新晋的从未见过的女婿,面色如常,按着流程感谢了来比武招亲捧场的各位,又对一旁的沈道依道:“小友不若与老夫回府商量婚事。”
沈道依点点头,往台下撇了一眼,那谢珩元正黑着一张脸,抿着唇,憋着气,一副要吐血的样子。
沈道依以为是他担忧自己孤身一人前往杜府不安全,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又用灵气传声:“你且等着,我马上就把你接过去。”
封月缺听了沈道依的声音,抬头,只见着了沈道依跟着杜老爷离开的背影。
被搭理得近乎完美的高马尾随着走路一摆一摆,勾勒出沈道依细瘦的腰身,腰间的玉佩反射着太阳的暖光,杜家的家仆开始用唢呐吹起喜庆的乐曲,沈道依就这般留了一句安抚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看那步调,分明是十分兴高采烈的,和任何一个要娶亲的男子一模一样。
封月缺:“……”
封月缺咬碎了一口银牙。
沈道依哪知好兄弟还在嫉妒他要“娶亲”,此时心情美丽,只是因为比武招亲赢了,赢得又很漂亮,这太符合他梦里都想要的小话本情节了。
哎呀哎呀,沈道依现在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一定比《无限修仙》里的男主还要帅气!
随着杜家主回了杜家。
杜沉抬手,招来了一个家仆:“让清儿过来。”
家仆忙忙跑去,沈道依的目光跟着他,瞧着那家仆转了几个弯,消失在庭廊中。
杜沉撩起衣袖,摆了个请的姿势,让沈道依坐下:“宋公子,请。”
沈道依假笑:“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