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好奇，沈道依还专门遣人去寻了他们的画像。当然啦，也是闹着要去江湖过的，只是那时他才十二，哭破喉咙，说破嘴唇也没换来爹娘的应允。

那几人眉目倒是周正，没画里好看，更比不上自己。

沈道依抬了抬头，微不可察地自恋了一下。

封月缺看着他的小孔雀样，嘴角微微勾起，但是很快想起这个小孔雀要对别人开屏，嘴角又下来了。

“谢兄，我们快些走吧。”沈道依眼见着身前的人越来越多，唯恐落到后排，没了好视野。

不过站在后排也好，到时候哪个大侠打败了所有人，没人再上前打时，他再慢悠悠地在后排人群中冒出一句“我来应战”，人潮会为他开出一条无阻的通道，天下第一帅的他就会矜持地出场，好帅好帅，就像主角！

不过因着沈道依前些的催促，封月缺哪里还会让好友挤在后排，三下五除二，就攘开了人群。

“哎呦，谁推我。”

“外乡人就是没素质！”

“可能是魔教的魔头吧，你们小声点。”

被攘的人的抱怨很快被风吹散，沈道依还想着和那些人道歉，结果回头就见不着人影了。

人头撵动，人群如流水般一个一个过去，一个一个过来，只有谢珩元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沈道依抬眸看了眼大魔头，什么话也没说，又转回头，定定地看着搭起的比武擂台。

擂台后面是一家酒楼，最高点正好对着酒楼的包厢。

有一个穿着粉衣的少女靠在窗前，面色不大高兴，冷着脸看着底下人群。

瞧着有个漂亮的男子发现了她，还朝她笑，杜清清翻了个白眼。

又是一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软饭男。

一个两个歪瓜裂枣的武夫，哪里比得上才华横溢的顾哥哥。

这人就是杜家的大小姐，此次比武招亲的另一个主角。

沈道依挨了杜千金的一道白眼，也不恼，反倒是封月缺黑了脸，一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消多久，比试便开始了。

场上上来一中年人，穿着富贵，但也低调，这便是杜家的家主，杜小姐的亲爹了。

杜沉笑得慈祥和蔼，语调缓缓地同台下的各位说些客套话，沈道依懒得听，便侧过半边身子，给谢珩元指江湖上的名流。

沈道依想起上辈子看的江湖小说，这辈子看的江湖小话本，越说越兴奋，眼睛亮亮的，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来比武招亲的。

封月缺瞧他这幅样子，心里痒痒的。

直到台上上来两个人，一个高高瘦瘦，藏蓝色的长袍随风舞动，配着一把长剑，在光的照耀下闪得沈道依眼睛一痛，微微侧过身子，借着谢珩元的身子挡一点儿光。

顺便小声同谢珩元道：“这可是江湖特别有名的剑客王灏。他师父是江湖上的老顽童，我小时候闹着要去江湖的时候，我娘给我请来了他的师父。”

封月缺一边盯着台上人的招式，一边听着沈道依的话，在确保这些凡人根本不可能打过沈道依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看，沈道依一定能和杜小姐订上亲了。

封月缺面色怪异，尝试劝自己，沈道依只是和杜小姐假玩。

可是……

封月缺看着高台上的绣球，沈道依早晚有一天会娶妻生子，那他怎么办？

他在此之前一直处于孤身一人的状态，只有面对沈道依时，仿佛灵魂里都在叫嚣着“一直跟在他身边”。

封月缺自认自己不是一个依恋别人的人，就算是他爹娘还在的时候，他也未曾像这般跟着父母过。

情感真的很奇怪。

封月缺想探究这种情感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他贫瘠的感情经历让他对此一筹莫展。

台上已经打了好几局，藏蓝衣服的剑客还在台上。

沈道依眉头微扬：“看来我最后该和他打了。”

封月缺：“他认识你吗？”

沈道依：“不认识的，我娘只是请了他的老师，没带他。”

封月缺点点头：“待会儿小心。”

他虽已经观察过了，这些江湖上的人士，是伤不到有修为的沈道依的，何况没有入道的普通人是看不着灵气的。

但沈道依跃跃欲试的小样子，明显是不想给自己用灵气偷偷作弊的，封月缺怕那些人搞小动作放暗器。

刚刚的比试上，就有人用阴招险些将王灏比下台。

沈道依自然是知道这些手段的，他往年的小话本可不是白看的。

“你放心。”沈道依嘴角勾起，光影正好，眉眼漂亮得不像话。

沈道依现在觉得自己嘴里就差一个狗尾巴草，这样上场可能会更装。

他笑着撞了撞谢兄：“你说，我等会儿什么姿势上场最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