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依疑惑，“去哪儿？”

封月缺：“离开归一宗。”

沈道依：“离开了去哪？”

封月缺顿住，是啊，离开了去哪。

是去魔族的地盘，还是将沈道依藏在问机阁……

他又该如何像这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朋友解释自己的多个身份呢。

封月缺靠着沈道依进入了内门的地界，又借此收集不少归一宗做的恶事与部分阴谋。

他第一次意识到，“封未满”才是沈道依的朋友，而“封月缺”不是。

封月缺的心怦怦直跳。

沈道依没有察觉好友的不对劲，他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打算去江平城。幻境说我的机缘在那边。”

沈道依已经思考好了，反正修仙人的寿命漫长，他去试试学阵法也没什么大碍。

更何况，他也好奇，早已没落的阵法之学的鼎盛时候又能有多强。

封月缺没再言语，只要沈道依别待在归一宗就好。

归一总并不是个好地方。

沈道依说完自己的规划：“你打算去哪？如果不知道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封月缺：“不了，我没打算离开，只是随口一提。”

沈道依哦了一声，没再多纠结，好像是信了封未满的话。

他瞧着时间差不多，也不管自己有没有休息好，对封未满道：“我要去找齐耀谈离开归一宗的事情了，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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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耀正从老师的殿内回来，就瞧见院内坐着的沈道依。

他咽下喉咙间的血腥，声音温柔：“小依，幻境里面怎么样？”

“还好。”

院内沉默一瞬，沈道依的目光顿住，将齐耀渗着血的背扒到自己身前：“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受伤了。”齐耀的声音还是温和。

沈道依：“这分明是鞭痕！”

齐耀：“我习惯了。”

沈道依的嘴巴张了张，猜到了是谁伤得齐耀，叹了口气，鼻子一酸，心疼地掉眼泪：“我还以为那陆瞻物是好人。”

齐耀转过身，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抹掉沈道依的眼泪：“我习惯了。”

齐耀的原生家庭也是个富贵的，只是家族日渐没落，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格外与众不同的齐耀身上。

他们要求他治家业，步青云，名扬天下，为此一直压力他，对齐耀算不得好。

小小的齐耀唯一的梦想就是有个弟弟，希望有个有血缘的人爱他。

直到某天，齐耀跪在家族祠堂，向着列祖列宗求弟弟。

有仆从在外面聊天：“听说沈府有了二公子……”

轰隆一声雷鸣，祠堂内白花花一片。

齐耀翻墙去了邻居家，见着了他弟弟。

这就是他弟弟。

他弟弟受不了齐家的压抑氛围，给自己挑了个温暖的家。

此后齐耀的身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日日努力，做得不好便挨打受罚。

唯一好的就是身边常常会有一个安静的孩子看着他，有时给他桂花糕，有时给他眼泪。

可惜齐家还是打错了算盘。

一次社稷祈福，修真界的仙人说齐耀有仙缘，便为他脱去了凡尘亲缘，功名利禄，随着仙鹤一起消失了。

沈道依那时暗自庆幸，以为齐耀要去过好日子了，哪想是换个地方受苦。

“你跟我走罢。”

沈道依下意识说道，说完便愣了一下，显然想起了封未满不久前类似的话。

齐耀抓着沈道依的胳膊，神情温和：“小依，哥哥真的习惯了。这没什么。”

沈道依怔怔地看着，齐耀的瞳孔极黑，深不见底，仿佛里面有一个永远无法被满足欲望的妖兽。

沈道依抖了一下。

齐耀笑着拍拍他的背，安抚感满满：“哥哥在这有想要的东西，总要付报酬的。”

沈道依沉默了许久，他并非不知道齐耀是个怎样的人。

他只是对这个第一次睁眼时，看到的人有着很隐蔽的雏鸟情节。

但是，尊重他人命运是他两辈子的父母都教与他的课题。

沈道依从芥子空间拿出丹药，这药可以治仙术带来的重伤。

沈道依没再多劝，转移话题，提起今天找齐耀的重点：“我想去江平城。”

齐耀没太惊讶，他询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幻境说我机缘在江平城。”

“它说那儿有玄牝幻境创造者的后人，我想去拜入他的门下学阵法。”

齐耀愣神片刻，笑道：“我们小依就是厉害。”

“前几月还有个祝方知来宗门拜访，想要收你为徒。”

这事竟然没有一点儿风声，沈道依说：“他在桐午拍卖的时候跟我说过想收我为徒。”

齐耀：“抱歉，我以为是他胡搅蛮缠，没有告诉你，就直接请他回了。”

沈道依摇头：“我本身也不愿拜他为师。”

齐耀笑道：“那便好。”

说完，他又回到了沈道依的诉求上面：“你若想去学阵法便去吧。”

“宗门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