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日头正好在头顶，他用手在眼前挡光，眯着眼问不远处打坐的人：“你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

“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想什么时候？”

“现在吧。”

“走吧。”封月缺将人拉起来，沈道依扶了扶腰，有点儿紧张：“你说这幻境到底想干什么？其他的幻境也像这个这般莫名奇妙吗？”

封月缺：“不知道。差不多。”

沈道依：“怪不得都说幻境里面最易死人，怕是根本都摸不透怎么出去。”

封月缺：“不用担心，如果没能自己走出幻境，玄牝幻境会按时把人送出去的。”

沈道依没再说话，同封月缺一同前往黑龙所在地。

他不是傻瓜，已经猜出封未满是真的封未满。

封未满御剑的技术好，沈道依便也没玩弄自己的飞行符，而是直接踩上了小满哥的剑，让小满哥载自己。

“走。”

不消一炷烟，一座黑山浮现。

山本不是黑的，只是黑龙盘旋着，已经看不出山的本色。

沈道依之前是用小纸符来看这黑龙的，此时肉眼瞧见，才知道竟如此庞大。

封月缺操纵着剑来到山脚。

沈道依跳下剑，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庞然大物，黑龙龙头倒在不远处，闭目沉睡，滚烫的龙息平缓地吞吐。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黑龙，确保它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才走到龙躯旁，小心地看黑鳞上的金咒文。

封月缺也研究过一点符文，只是这黑龙身上的咒语太过古老，常人都不会去了解，也没机会了解。

他抬手摸了摸龙鳞，硬如玄铁，幻境的意思应该也不是让他们打死这黑龙。

沈道依还在思考，他的脑海里已经把今天早上窥见的黑龙全身符文连在一起，过往读过的大量相关书籍在脑海里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沈道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托着手臂。

他思考的时候会完全观察不到外界幻境，因此并不知道封月缺已经没再研究黑龙，而是在看他。

封月缺本是想和沈道依交换彼此的见解的，结果就感受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波动。

一抬眼，沈道依身边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冒出可以看见的金光了。

用来隐藏周身灵力的手链像是废了一样挂在沈道依的手上。

封月缺皱眉，沈道依这状况，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就糟了。

他担心玄牝幻境的守护灵会与归一宗的人提到沈道依的情况，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要不等他离开归一宗时，把沈道依也带走？

封月缺自认为自己的几个马甲都势力强大，应该是能护住沈道依不被其他有心之人抓走研究的。

正想着，沈道依又有动作了，只见他睁开眼，修长的手覆盖在黑龙鳞上，金色的符文竟也跟着波动。

“碰——”

大抵是身子难受，熟睡的黑龙难耐地动了动身躯，高大的山体抖落几块落石。

“小心！”封月缺连忙把人捞起，带往安全地带。

沈道依的神情呆呆的，他的脑子里还在理刚刚通过金符感知到的讯息。

封月缺没打扰他，只是紧张地用灵气检查沈道依的身体。

灵气没入沈道依的身体，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封月缺的手顿住。

沈道依好像察觉了什么，回神看着封月缺：“怎么了？”

“没什么。”

封月缺：“我在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说完，又输送了一股灵气进去。

这一次，灵气没再消失，而是转了一个周天。

沈道依身体没事。

见状，沈道依道：“我好像有点儿知道怎么出幻境了。”

“怎么出？”

“要么是把这龙身上的永生咒破了，要么唤醒这黑龙。”

封月缺闻言，目光转向黑龙身上的符咒：“永生咒？”

“嗯。”沈道依指了指不远处的龙头，“它身上还有另一个咒法，强制着它睡眠，破解此法的关键在龙头那处。”

沈道依道：“永生咒破解起来麻烦，而且那金符绝非一般人所下，我破不了。”

“不过唤醒黑龙，我有七八层把握。”

黑龙身上的咒法都是洪荒的东西，往常人哪有见过。

若不是沈道依读得书够多，能融会贯通，再加上一点儿直觉般的天赋，恐怕也会茫然不知所措。

封月缺没再多问，沈道依注定不是一般人，而是天才，天才做事往往没办法解释出所以然的。

沈道依走到龙头处，炙热的龙息吹乱了他的衣袍。

他借力爬上龙头，黑龙太大，光是龙头便如同一座小山丘。

站在黑龙的吻部，沈道依用手贴着黑龙，身边的灵气飞速涌动聚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矩阵。

站在龙头下的封月缺睁大眼睛，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沈道依……

竟然能操控灵气到这个地步！

金光腾然，耀眼得几乎看不清龙头上的情形。

无数的符文像剑一样刺入黑龙的两眼正中，黑龙的身躯大幅度地摆动，好像要把盘踞的山拔起。

龙头正前方的龙息滚烫，封月缺却没有躲，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龙头上的沈道依，准备一有不对就把人捞下来。

黑龙倏然睁开眼睛，宝石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沈道依无声与它对视。

他只有黑龙眼珠子的一半大，说不紧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