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依在幻境里走了一天一夜,没遇到什么妖兽,也没看到什么不一样的破局点。
他叹了口气,挑了块大石头,施施然侧躺在上面,一只手支着脑袋。
他决定先不关注眼下了,一天一夜不睡还是太折磨人了,他是修士,身体上已经不用睡觉了,但是他的心理上受不了。
幻境里,芥子空间的东西取不出来,不然他定要取出自己的豪华大软床睡一觉。
这石头硬邦邦,实在是比不上他像云一样软绵的床。
封月缺看着沈道依就这样躺下,皱眉将人拉到坐起。
沈道依以为是封月缺也想睡,往旁边挪了挪:“你也睡。”
说完,准备继续躺下。
封月缺道:“这石头太硬了。”
沈道依哦了一声,看来这幻境模仿的人也没那么像嘛,小满哥才不是那种因为床硬就不睡的娇气鬼。
封月缺:“你太瘦了,睡硬的东西会硌到,我去给你找些东西铺着。”
沈道依愣了一瞬,忙忙阻止:“不用不用,我的衣服厚。”
其实并不厚,他身上穿着归一宗内门弟子统一的服饰,朴素得不行,硬是靠着一张仙人般的脸将衣服变得像是锦衣华服。
何况已经开春,日子渐暖,沈道依早就褪下了毛绒厚重的衣服,他有了点修为,有真气护体,也不怕冷了,穿得可谓是单薄。
封月缺自然知道沈道依是在唬他,便没听:“我很快回来。”
沈道依好笑,没再多说。
沈道依盘腿坐在石头上,他的关节处的骨头和石头接触,泛起了轻微的疼痛。
沈道依一直都这般瘦,对于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上辈子夏天时,家里铺上凉席,床变得又硬又冷,往往一觉下来,身上要青紫好几块。
最初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偷偷上网查了是不是什么病,硬是把自己吓得一身冷汗。直到他表妹也带着泛青的关节来找他玩,指着那淤青道:“这就是睡硬床硌的。”
沈道依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什么病,而是“豌豆公主”。
沈道依回忆着过往的事情,垂下眼睫。
他是莫名其妙胎穿过来的,对原世界的最后记忆是盛夏,他坐在地铁上,准备去老师家练钢琴。
还未下地铁,他就眼前一黑,随后听到了婴孩的啼哭,直到茫然过去,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哭。
他穿越到了一个新世界,成了一个婴儿。
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系统,没有回去的选项。
沈道依原本的父母怜爱他,尊重他,突然离开他们到达一个陌生的世界,彼时还是个孩子的沈道依痛苦得几度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但他只是个婴孩,只能嚎啕大哭,没有伤害自己的能力。
他从这个穿书的事情上意识到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梦如幻。玄妙的宇宙和一个普通的高一学生开了个玩笑,于是沈道依的世界崩塌了。
直到沈道依这个世界的父母围着他,书生气的男子握着他的手,指缝里还带着黑墨。
他道:“喊你道依可好?道依,道依。”
和上辈子一样的名字。
沈道依突然不哭了。
“轰隆——”
一道巨响传来,大抵是幻境见不得他这么悠闲摆烂,决定给他一点提示。
沈道依回神,封月缺还没回来,于是他便没有先行动。
只是盯着发出巨响的地方,薄唇微抿,思索片刻,写了个侦查符飞了过去。
识海里很快出现那处的情况,一只巨大的黑龙盘旋在山上,龙头倒在山前的平旷的原野上,龙头亦是庞然大物,平地上宛如又起了一个小山丘。
龙息平稳,察觉到有符纸靠近也没有睁眼。
沈道依第一次见龙,见这龙没有反应,他操纵着符绕着龙转了一圈,满满新奇。
蓦然,沈道依察觉到这黑龙身上好像流转着丝丝缕缕金光,他操纵符纸贴近黑龙,每个黑色的龙鳞上都刻着一个金符,密密麻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咒法,沈道依惊得“啊”了一声。
他连忙消掉那符纸,识海的黑龙影像也消失了。
沈道依惊疑不定,他是不认识那黑龙身上的咒法的,书上没有写过,何况这些咒法太老,无数年的发展变幻,那些咒法和如今所学的东西几乎搭不上边。
但他认得那龙鳞上大部分的金符的意思,东拼西凑,能猜到这咒法是干什么的。
竟是给这龙永生!
沈道依过往以为龙啊凤啊这些神兽都是与天同寿的,如今一看或许并不是这样。
否则这黑龙身上也不会被人为地刻满永生的咒法。
沈道依不知道这咒法到底是谁刻下的,他从进入幻境到现在就没见到过人,或许幻境根本就不打算填补这个咒法的由来历史。
沈道依的身后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是封未满的习惯。
沈道依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
那人正拎着一堆宽大的草叶,面无表情,剑眉星目,不算惊艳,气质却像是男频文里的沉稳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