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玉生在千年以前,和我们老祖同一时代,也是归一宗的第一代弟子。”
“怎么传奇人物都和归一宗有关?”沈道依新奇。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归一宗因为有了大量“优秀弟子”才会成名,有了名气又会吸引大量“优秀弟子”,相互成就,才会有归一宗稳坐不倒的第一宗门的位置。
封月缺嗯了一声,旁边有个身着归一宗外门服饰的人听到他们聊到归一宗,也凑上来。
“那可不,咱们老祖下山历练,随手一捡就是一个大天才。放在山上养了几年,如君神尊便离了宗门历练去了。”如君仙尊就是远山玉化神后的尊称。
“此后销声匿迹几年,再复出时,他平了魔域,打了妖族,给修士维持了千年的大和平。”
沈道依哇了一声,注意力已经被这个外门弟子吸引。
身边听故事的人也越来越多,正好今个儿没有说书的,咱们自己说书也是说。
远山玉的故事人人都记着一点,你一言我一语,将那神尊的来时路抖得一干二净。
封月缺看着已经完全被他人吸引的好友,咳了咳,想要抢回注意力。
沈道依果然最关心他:“小满哥,你怎么了,今天一直在咳嗽?”
封未满不到一柱烟的时间咳了两次,沈道依很担心。
他拿出一个止咳的草药,又想把自己的狐裘解下给他。
封月缺婉拒了沈道依的狐裘,接过了沈道依的药丸。
他耳朵有点透红,沈道依都这般关心他了,他也不能说自己只是想要吸引沈道依的注意力,这很没有道理,听上去仿佛他离不掉人一般,还会给好友带来负担。
但是沈道依的狐裘是万万不能接的,封月缺染了风寒那是天方夜谭,沈道依染风寒却是常有的事。
同沈道依在山上的时日,他已经两次去宗门的药修谷帮沈道依取药了。
沈道依还欲多关心关心好友,外门突然噼里啪啦一阵响。
茶楼外门正放爆竹,吵得不行,沈道依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就被捂住。
刺耳的爆鸣声隔了一层膜,世界仿佛都不真切起来,温热的手掌将热意带上沈道依如玉的耳朵上,好烫。
沈道依愣愣地看着红爆竹,周边的人群都在笑着看热闹,红灯笼,倒福字,热闹得紧儿。
沈道依与万般热闹喧嚣中想到,他这兄弟人真细。
沈道依从来不是照顾人的主儿,上辈子身边都是少爷小姐,几个人不可能伺候别人,但也不会招别人来伺候自己。
沈道依独立惯了。
这辈子他身边的丫鬟小厮不计其数,沈道依不习惯那么多人照顾,不怎么使唤他们,但到底还是被照顾的一方。
还真不知道怎么照顾别人。
但是沈道依善学,他一下子就记着了封月缺的行为,计算着下一次放鞭炮,定要帮好兄弟捂耳朵。
封月缺不知道沈道依心里想了这么多,直到爆竹声结束,他才放下手。
他过往十几年都在单打独斗,最多开了点马甲,挂名了几个老妖怪名下当弟子,每日忙着修炼升级,自然也不会照顾人。
但是他看到沈道依,下意识就知道该怎么样是对好兄弟好了。
冬天的白昼不长,未及六点,天空便是一片绛紫,几颗明星点缀在天上,很快被烟花炸得看不清。
沈道依抬头赏了会儿烟花,低头看着眼前人。
街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玩闹的人儿多,明明暗暗的灯光摇晃。
“小满哥。”
沈道依的声音沾着过年的喜气,封月缺攥着沈道依的手,怕他人多走丢。
虽然修士找人十分方便。
他低低地应了声,街上太闹,他怕沈道依听不见,专门用的传声。
沈道依弯了弯眉眼,觉得好笑,小满哥的行为就像是两个人面对面却要打电话一样。
不过他知道这是小满哥心细。
他道:“谢谢你陪我过年。”
“这是我在修真界的第一个年。”
这是极为意义重大的事情,沈道依并不是真像他崇拜的古书里的大圣人一样,不喜不悲。毕竟崇拜是一回事,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他颇有一些仪式感,正视生而为人的正常情绪与意义赋予。
于是他笑道:“你是我在修真界的新朋友里,最重要的一个。”
轰隆。
封月缺觉得烟花没有炸在天上,而是开在了他的脑袋里。
不然他的脑袋怎么会一片空白,不然他的脸和耳朵怎么会这么发烫。
朋友,好朋友,最好的朋友,这自然是不一样的。
封月缺几乎要被惊喜砸晕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拥有一个小凡人这样唯一的,最重要的,天真的不染凡尘的朋友太令人惊喜了。
他甚至觉得,修真界所有的宝物秘籍加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好友宝贝。
在外,每个马甲都能呼风唤雨的封月缺面对这个凡人好友时,开口竟然有些结巴:“你…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他也觉得丢脸,耳朵和脸颊红得不像样。
其实他刚满十八岁,又没经历过和好友交心的事情,这种反应倒也正常。
他在外之所以游刃有余,也不过是因为命悬一线,不这样就会有破绽,有破绽就会死。
只有面对沈道依是轻松的。
封月缺看着沈道依漂亮的嘴唇张合:“希望我们能一直一起过年。”
封月缺自然也希望这样。
但他到底没小凡人天真,他知道自己搜集完归一宗勾搭魔域的证据就会离开归一宗。
等到最后时机成熟,他将一切公之于众。
要么归一宗和着其他宗门一起落败。要么就是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