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缺甚至又探查了沈道依的灵根品质，那灵根确实极为普通的，和之前别无二致。

按理说，沈道依这样的修练速度应该是天才，可是沈道依的灵根却说不是这样。

这太奇怪了，封月缺活了十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算了，今天过年，不管它了。”

沈道依满不在乎,他又看向封月缺，玩笑道：“可能我真的是天才吧。”

封月缺却将这句玩笑话放在了心上，他仔细思考了片刻，肯定道：“你就是天才。”

沈道依喜欢被夸，闻言挑眉笑。

但是他自己并不这样这样认为，修真界的天才多如牛毛，古往今来的飞升者数以百计，他一个穿越来的炮灰，半路修真的凡人哪能和其他人比。

他只当是好友哄他高兴，商业回馈道：“那小满哥也是。”

封月缺看出他没有当真，也没强行解释，沈道依像是未受污染的清泉，不该用功名利禄灌溉。

曲怜殊给沈道依推荐了山下最有名的书铺，里面什么品种的书都有，小话本种类也齐全，沈道依便决定给自己买新书，丰富一下自己的生活。

书铺人多，沈道依挑来挑去，也没挑出个所以然，只得找封月缺：“你觉得这本好看，还是那本好看？”

没读过什么书的封月缺沉默：“不知道。”

沈道依：“那便都买了。”

沈道依第一次在修真界看到写凡间绿林好汉的小话本，实在好奇，另一本是修真界最近的一位飞升者的纪传，同样是传奇得不行，沈道依买了书，就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一页——

“天门大开，李羡鱼放下了凡尘过往，头也不回地离开人间。”

沈道依有点儿惊诧，难道神仙都是这般绝情，他还以为这个前辈也要和其他人一样痴缠凡俗爱恨一趟。

封月缺跟着他看了眼内容，解释道：“李羡鱼在修真界的日子并不好过。”

难怪。沈道依了然。

他将书收起，封月缺突然将人拉到身边。

沈道义有点儿奇怪，结果下一秒，一个留着身着劲装的人挤到了他身上。

“抱歉。”

“无妨。”沈道义摆手。

封月缺的脸黑黑的，想到沈道依说今年是新年，不要太严肃，又老老实实地变了脸色。

“兄台，你这书在哪买的？”那人看到沈道义身上被撞出一脚的书，面露惊喜。

“铺子里有。”

沈道依说完不欲多言，拉着封月缺就离开了。

他不是傻子，相反的，他比许多人都更聪明。

那人的着装就不像是看书人，何况封未满已经把自己拉过去让道了，那人还能撞到他身上。

若是没有鬼，沈道依是不信的。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人的修为极高，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道依穿越十六年，过了今年除夕，待到惊蛰时节，方满十七。

他本就没看过穿书的小说，更别提过了十七年，饶是他再机智过人，他也不可能对一个没读过的小说有太深的印象。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或许自己已经参与到剧情的阴谋阳谋之中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用，又会怎么被他们当成棋子在棋盘上摆弄。

沈道依读书时，最喜欢无为逍遥那套，摆烂的时候喜欢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但并不意味着他会主动接受失权。

成为他人的傀儡。

沈道依的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同封月缺在街上乱逛。停在了一家发簪铺子前，细嫩的手挑起一个桃花簪，下面坠着流苏。

沈道依漫不经心地问封月缺：“小满哥，我真是天才吗？”

“自然。”

“那修真界最天才的人是谁？”

“是你。”

沈道依笑，知道这句话是封月缺在哄他，有些剑修看着清清冷冷，说话比谁都会说。

他一边将灵石抛给老板，一边继续沿主街乱逛。

声音落在在嘈杂的人群里，几乎听不见。

“古往今来无人不认的天下第一是谁？”

封月缺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唯一朋友。

人群太多太杂，而小凡人又刚刚步入修仙，没怎么炼体，脆弱得像是精工雕刻的琉璃盏，封月缺怕人碎了。

此时听到沈道依的话，封月缺这才看出沈道依是在八卦，他有些尴尬，好像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话的不对，于是顺着沈道依给的台阶补救：

“远山玉。”

“远山玉有多厉害？”

“二十五岁飞升成神。”封月缺长话短说，省掉了远山玉辉煌波折的二十五载岁月，直接介绍了辉煌的成果。

他这个人只爱看结果，过往再怎么举世无双，一道雷劫下来渡劫失败陨落了，还不是一场空。

沈道依就喜欢中间的故事，他找了间茶楼，今日唱书的人在家过年，只有吃茶唠嗑的凡人修士，不算太闹，也不怎么安静。

实乃听好友讲八卦的最佳之地。

沈道依给友人倒上茶，托腮看他：“我想听听远山玉的二十五年。”

封月缺被沈道依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余光忍不住被沈道依粉白的脸颊肉吸引。

他终于从记忆找出远山玉的过往事迹，徐徐道来。

那人的故事算是修真界的人从小听到大，封月缺讲起来不费什么心思。

封月缺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另一个念头上面：怪不得别人喜欢八卦过程，原来可以增加和好友的聊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