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明输了比试，却仍然觉得心有不爽。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个小小外门弟子打败……

这很丢脸。

但宗明确实打不过封未满，他记得那柄剑将要刺透他脖子的狠意。

宗明平复了呼吸，抬头就看到逆着光站着的沈道依。

沈道依穿着归一宗最常见的白青色服饰，不过他不同于其他修士，他怕冷，每次都会带一件披风。

墨绿色的长披风显得他极有气势，偏偏沈道依又只是个刚刚炼气的凡人。

宗明脸色变化了几次，心有不甘。

上次约架的时候有不少人看着，刚才的比试大家也都看得一清二楚，宗明没有继续耍赖的理由。

更何况曲怜殊那姑娘把归一宗的大长老请来了，大长老不像其他人那般会给他面子。

他只得咽下这口气，愿赌服输：“我输了，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

沈道依点点头，宗明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浑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归一宗的比试只要不打死人就行。封月缺虽然有意隐藏实力，但该下的狠手一个没少。

沈道依见宗明准备离开比试场地，叫住人：“宗明，你还要给封月缺道歉。”

宗明回头，满脸震惊：“我为什么还要给他道歉？”

比试前也没说要道歉的事情啊！

更何况我不是一直在沈道依的事吗？要道歉也该给你道歉。

沈道依的眼睛淡淡地扫过他，落到不远处的封未满身上：“因为你把他打受伤了。”

宗明顶着浑身的青紫痕迹，嘴角抽了抽：“他也把我打受伤了呀！”

“而且伤得我更多！”

沈道依仔细瞧了瞧，确实是这样。但是！

“未满师兄的脸都流血了。”

沈道依一脸严肃。

宗明觉得不可理喻，封未满那脸上的伤可是他百般努力才蹭上去的小伤口，怕是只破了点表皮。

他身上虽没有刀剑划开的口子，可受内伤都是实打实的。

但是沈道依不过刚刚步入修仙的小新人，哪里懂这些。

他只知道封未满流血了，是被宗明伤的。

宗明：“……”

宗明面色难看，曲怜殊幸灾乐祸 ，为自己的小师弟撑腰：“就是，就是，还不给人家道歉！”

宗明最初想来归一宗，不过是为了陆瞻物。

现在他倒是有点后悔来归一宗了，感觉归一宗的人都在针对他。

众目睽睽之下，他抽了抽嘴角，跟着沈道依来到封未满身前，面色比吃了屎还难看，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封月缺点点头，他的目光转向沈道依：“我们回去吧。”

宗明被他的态度冷淡到。

他现在觉得归一宗真的克他！

曲怜殊看他吃瘪，冷笑了一声，成功转移了宗明的怒火。但是曲应觞还没走，他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对着归一宗大长老唯一的女儿发难。

沈道依听到封月缺的回去需求后，就没再管身后的人和事。

他一手拉着沈道依的胳膊，一手挥手跟曲怜殊道别后，就被带回了小院。

比试是在早上，闹腾打了半个时辰，连上午的一半时间都没消耗掉。

离开了人群，沈道依的嘴角拉了下来，眉头微蹙，一脸严肃：“你怎么没用我给你的防御法器？”

要是用了就不会受伤了。

封月缺第一次见沈道依生气。

封月缺修为已到金丹，本该不怕还未成年的凡人的怒火，毕竟凡人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是，莫名其妙的，封月缺的喉咙紧了紧，手指不安地攥起，紧张在心里蔓延。

沈道依见封月缺不说话，眉头得更紧。

封月缺看到他这样，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起。”

沈道依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搞懵，半晌反应过来，有点好笑：“抱歉，是我越界了。”

送给防御的法器是他的事，而封未满用不用，他管不着。

沈道依面对外人时，一直很有边界感。只是这次看到封未满因为帮他比试而受伤，心里有些急了。

封月缺拿出沈道依送的法器：“还你。”

既然没用上，这么昂贵的法器还是还给凡人比较好。

何况他已经金丹期，凡人比他更需要防御的东西。

沈道依看着眼前的法器，没有说话也没有收。

转身坐到躺椅上，开始看书。

这个封未满，虽然人很好。

但是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

封未满察觉到沈道依并没有消气，反而火气更大。

他盯着沈道依看书。

或许凡间书香世家的小公子都这样，一旦没什么急事就开始看书。

封未满偶尔关注到沈道依的时候，那公子十次有九次都在看书。

不过看书的种类很丰富，有时候是凡间的四书五经，辞赋诗集。有时候是热闹狗血的小话本，有时候是修真的心法。

沈道依看书很快，往往一个时辰就能读完记完一本，但封月缺从来不觉得沈道依是书呆子。

他第一次见沈道依看书时，就知道这人是在书中构建的宇宙游荡。

沈道依看书是在探索，像探索现实世界一样探索精神世界。

但是这次，沈道依久久没翻下一页。

他被封未满盯得心烦，封未满因为他受的伤和要还他的法器一直在他脑子里浮现。

他动作很大地抬起头，瞪向一直盯着他的封未满。

虽然没什么道理，封月缺不希望沈道依皱眉，更不希望沈道依生他的气。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他不希望的事情，那就去解决。

封月缺走到沈道依身边，垂下长长的睫毛：“我做错了。”

怎么还在道歉！沈道依鼓鼓嘴，决定直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朋友？”封月缺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