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雷声大作!
爆开的飞沙走石在刹那间,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淹没!
一股焦糊的恶臭径自飘入鼻腔。
黄二死了,沈曦宁反而表现比先前更为戒备,脊背绷得紧紧的,剑锋与身体形成便于防守的角度。
呼吸间,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身后。
他回应迅速,回身抬剑抵住。
烟雾散去,见到的果然是黄真人。
失去一副寄宿体对画皮的伤害显然很大,那张原本还称得上五官端正的脸已经面目全非,翻卷着皮肉的裂缝爬满了皮肤。
沈曦宁的第一反应:“好丑。”
接下来的第二反应:“你怎么恼羞成怒起来还欺骗别人感情?过不过分啊!”
他嚷嚷的很大声。
特别大声。
黄真人在听到前头那句时勃然大怒,人都有爱美之心,画皮这一物种尤甚,见他保养得当一身华服就知道,如今只是在刻意忽略现状自欺欺人。
后边那句落到耳中,那浮上面容的愤怒竟是被压抑了下来。
转而哑声一笑,声音里满是戏谑:“那就是真相,只不过......是站在我那傻儿子的角度上看到的。”
实际上,画皮更看重黄真人的修为潜能和心狠手辣,与其暗度陈仓。
黄大和黄二这两个亲生的孩子,只是他延长寿数的容器。
至于那个被黄二带回来的女人,本身也是大限将至,听闻黄府有延年的丹药,才与黄二交好,登堂入室后发现黄真人已经将丹药服用,心生绝望却别无他法,随后自然死亡。
说来说去,围绕事件核心的几人,大多是为一个利字。
“我只是想要长生罢了,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够理解我?”说着,黄真人怨恨道,“凭什么灵根天赋生来注定,我们这些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抵不上天才的一根手指头!”
他猛地将矛头对准了沈曦宁:“像你这种大宗门出身的天之骄子,是不是这辈子就没吃过修炼的苦,也没有因为努力过后修为仍不得寸进,然后受尽别人的白眼!”
“当然不是。”
沈曦宁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泛起一种难言的悲哀。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还有四分留给死寂。
沈曦宁低头,落寞轻叹:“修炼太快也有自身的苦楚,你完全不懂我的感受。”
“你根本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天还没亮就不起来,什么叫翻开课本发现全是学会的东西,什么叫随便一考就能当榜一。“
“除此之外,还有老师的赞许、同窗的景仰、对手的敬佩、同龄人的爱慕......你,根本不懂我的苦。”
当然,其实还有许多更为内幕的事。
比如为了彰显自己天赋很高,晋级很轻松,经常在背地里偷偷卷,练剑练到三更半夜,第二天有人问起来就摆摆手,说玩了一晚上真是太累了奈何躺着也能升级其实他真的好想和大家一样辛苦修炼啊!
但他懒得提,反正说了有些人也只会拣想要的听。
上天不公难道就能成为杀人的借口了吗?
那他天天抱怨兜里没钱,也没见真把脑袋套上纸盒子去抢金库啊。
语罢,待画皮仍停留在想弄死他这个贱人的错愕之中,沈曦宁拎剑就上!
砰!
金石相击之声响起,白鹭在画皮的手上咬出了一个口子。
黑色的污血汩汩流出,沈曦宁的面色却丝毫不见好转,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之后要如何是好,尚且还没有头绪。
正想着,手臂上方忽然刺痛了一下。
有什么在皮肤表层下游动,而且还在试图往体外冲撞!
沈曦宁油然而生一种想骂人的冲动,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了,画皮还留着一招对付他。
牵机蛊。
“对了。”
“来都来了,还带几个筑基境小弟子做什么?”黄真人忽然道,“在这武阳县多日,我可是用咒术控制了许多钟意但还没来得及下手的皮囊。只要我心念一动,那一千多号人都会在我个人意志的掌控之下,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去做什么。”
“元洲真君,你也不想看见你的小道友们被群起而攻之吧。”
这都是什么恶俗的台词口牙!
电光火石之间,沈曦宁已经飞扑上前,与其争夺灵台的控制权!
两人以神识缠斗片刻,而后画皮轻易让渡,让他硬生生认下这一重阳谋。
占据画皮灵台的那一瞬间,大脑仿佛成为中控平台,同时以丝线一样的神识牵连密密麻麻的子蛊。
这一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沈曦宁几乎要撇开素质开骂,一千多人,画皮这是把武阳县当成自家鱼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