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活过来了…
但这种情况,其实和死了也没差别。
表面上看,岚泷如今能动、能跑,战斗力强悍。
这也仅是表面上。
维持他生命体征的关键是他体内的兽化药剂,这药物就像能源一样,能持续不断的给他输送兽力。
但肉体凡胎终有极限,兽力过于饱和,身体迟早会因无法承受而崩溃。
岚泷现在的身体就是这种情况,他现在就好像一柄瓷器,每当他使用兽力,身体就会出现裂痕。
若他身上还有坚硬的龙鳞,这样的裂痕还能多撑一会儿。
但不知为何他身上原本的龙鳞基本都被拔掉了,新生的龙鳞不足以覆盖全身。
这就导致,若他哪次兽力用得太过火,说不定会当场爆裂而亡。
苏慧绪给他洗了脑,对他实施精神控制,变成只为他所用的奴隶。
但为了能让这个奴隶用得更久些,活动外的其它时间也都用营养液养着,尽可能延长他的寿命。
可别这么轻易就死掉啊。
苏慧绪暗忖。冷漠地看着冰棺里的男人。
瞥了眼仪器上的进度盘,上面显示已经走到90%。
还有一段时间,苏慧绪取来了这次行动的拍摄影像。
影像拍摄到的是阿梵珈一行人在废弃大楼里追到岚泷后的场景。
而他需要从中搞清楚一件事。
苏慧绪将进度条拉到2:00,这是岚泷擅自对阿梵珈出手的前一秒。
尽管早有预想,再一次看见这个画面,还是让苏慧绪脸色一沉,嘴唇情不自禁紧咬拇指。
“明明下过指令不能对阿梵珈大人动手了…”他沉声。
见影像中的阿梵珈像断线风筝似的被扔在废墟里——他闭上眼,又睁开。
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导致他失控了吗?
他竭尽全力用理性分析。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整个行为的疑点。
不,不是恨意。恰恰相反。
苏慧绪阴着脸将画面拉回岚泷朝阿梵珈砸出拳头时的刹那。
由于岚泷基本上是背对摄像头,他穿得严实,头发也遮住大半张脸,整个过程拍到侧面都屈指可数,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也正因如此,他发现——
在对阿梵珈动手的整个过程中,岚泷的身体根本没出现裂痕。即,他根本没有使用兽力?
他垂下目光,睫毛轻颤了颤。
但如果他没有使用兽力,阿梵珈大人,为何看起来毫无反手之力呢?
“滴——滴——”
仪器突然传来运行完毕的提示声。
但苏慧绪低着头顿了许久,都没有去关掉这个嘈杂的声音。
他一眼不眨地望着地面,手里还在播放着监控的平板“啪”的坠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个令人不敢质信的念头自心底升起。
苏慧绪举起空荡的手,用力地、按在了脸上。
他弓着身,红眸透过指缝隐隐颤抖,呼吸急促,心跳声格外两人烦躁。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他眼珠上移,视线透过刘海细碎的发丝,见苏利绷着脸踏进屋中。
“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苏利劈头就问,他显然在气头上,并没注意到苏慧绪的异样。
而苏慧绪也终于被迫从那震惊与荒诞的复杂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垂下手臂,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仰头迎上苏利眼底严肃的光。
苏利蹙眉,对他此时无所谓的做派愈加看不顺眼。
“今晚你为什么要擅自行动。”
苏利的确很少这么生气过,甚至眼睛都有兽化成竖瞳的倾向。
他听说这件事后,当即从教会赶到苏慧绪这里,就是要找他问清楚。
可苏慧绪依旧只是聊赖地站起身,摁了下仪器上的按钮,灭掉那烦人的“滴滴”声。
“父亲,先消消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平板,弯着眼将屏幕对向他,“这次我们拍到了不少好的画面,你要不要先看看?”
屏幕上,还停留在岚泷和阿梵珈对峙的场景。
但苏利却并未投出一丝视线。
“啪——”
他打掉了平板。
平板重重飞到墙角,屏幕碎裂,又彻底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