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看见了那身熟悉的军装。
眼中,约十来位身姿挺拔的军人正跑向被绑架的受害者们,而在人群最后方,银白军服的女人在月光下仿佛被镀了层银光,宛如神明降临。
是阿梵珈大人!
一阵狂喜刹那间涌上心头。
受害者们终于得救了。
不知为何,卫姗忽然鼻头一酸。
没注意到苏慧绪晦暗地打量着她。
就在卫姗下意识开口的瞬间,不出意外,那个高大男人从后方将她拎起,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但此刻她眼中全然没了惧意,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得意和骄傲。
看吧,你们计划失败了。她用眼神示意。
在卫姗看来,今晚行动最大的任务是抓捕凶手没错,但拯救受害者们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但让卫姗意想不到的是,这个诡谲的红眸青年却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
笑声赤裸,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卫姗怒视着他。
认为他是因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恼羞成怒。
她目露鄙夷,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枪声。
仿佛是她被子弹击中脑袋,她猛地怔住。
眼珠挪动,目光颤抖地看向下方,却在看清发生的一切后,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
“嗤——”
刀刃如体,直穿喉咙。
一具接一具尸体无声地倒下,鲜血打湿荒草,于荒芜中看出血红的花。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她不禁望向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圣洁身影。
血丝毫没沾到她雪白的军装上,她无动于衷,淡漠地望着眼前血流成河。
是阿梵珈大人下令的吗?不,距离太远,她没听见她下令的声音。所以是她的手下自顾自做出这种行为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而且就算是手下擅自做的,阿梵珈大人也默许了不是吗?
卫姗怎么想都无法说服自己,她在思索和崩溃之间来回挣扎,脑中的弦绷得很紧,怎么也无法得到恰合其说的结论来。
甚至高大男人松开了她,处刑者离开了,卫姗也依旧没有回神。
她只麻木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无力的手。
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一股涩意揪着心头涌上大脑,眼眶不自觉湿润,泪水却无法掉落下来。
“因为该死。”红眸青年冷淡地替她解答。
卫姗紧咬牙根抬起头。
青年睥睨着她,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就是这样的人,若200个人和300个人摆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舍弃那两百人,救下数量更多的一方。”
“不、不是的,阿梵珈大人她…”卫姗作势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
“哦?”青年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
他的神情让人难懂,说的话更让人难懂。
“我本来打算杀掉你的,但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他突然施舍般开口,起身俯视着她。
卫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为什么,你不担心我把你的存在说出去。”接连变故令她心力交瘁。她明知,现在保命最重要,但巨大的冲击已经令她大脑无法转弯。
青年无所谓地说:“你想说就说吧,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这人心思缜密,怎么可能放过有空造成威胁的漏网之鱼。
卫姗死死瞪着他。
尽管青年戴着口罩,但他身上的气质很独特,且光是这双少见的红眸,便足够特别。
下次遇见,她未必不能认出来。
但最后,她却垂下了眼,身体放松在围栏上。
“算了,我不说。”
青年眼中流露出了意外。
卫姗自嘲地扯着嘴角。
“你救了我,从此这笔账一笔勾销。”
‘若200个人和300个人摆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舍弃那两百人,救下数量更多的一方。’卫姗无法反驳这句话。只因在这六年的陪伴里,她比谁都心知肚明,阿梵珈大人的确是这样的人。
若红眸青年没有出手,在阿梵珈大人抵达之前掳走她。
现在,恐怕她也已是倒入血泊的一具冰冷尸体。
“但下次若认出你,我会不留余力拆穿你的身份。”卫姗高声补充,音量很大,像在可以驱逐着什么。
青年没回应,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眼,却兴致缺缺般开口。
“果然,我很讨厌你身上的气味。”
气味?
见他第二次提起,卫姗下意识举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并没什么奇怪的。
再抬头时,那两人已失去了踪影。
她望着空旷的天台,无力地垂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