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意外窥见篁铃的瞳孔紧缩起来。
愤怒吧。
唯有怒火,能湮灭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多余的渴望。
*
十多年前。
尖端科技、巨额财富、稀有物产资源…都掌握在皇室和贵族手中。当时市场上最常见现象,便是普通平民的吃穿住行,全都由贵族们名下企业制造。每一个消费环节,都是在为贵族的财富大厦添砖加瓦。
中小企业只能成为贵族旗下产业链上的附庸,做着最底层的代工、分包,利润被层层压榨,稍有不慎,就会被贵族随意替换,落得破产清算的下场。
年轻人因此挤破头想进主城。却造就顶尖人才被困在体制化的牢笼里,做着不痛不痒的微创新,没人敢触碰贵族既得利益的禁区。
直到,阿梵珈扳倒那些旧贵族,没收垄断资源,开放市场准入,让普通人终于拥有开店、办厂、经商、搞技术、组建商会的权利。
这毫无疑问是项划时代的举措。
时至今日,市场日渐打破贵族垄断的行业状况,各行各业百花齐放。
这样的变化,满打满算下来不过六七年而已。
而市场模式转换需要适应,配套的政策、行业规则从草拟到落地生根,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阿梵珈心知肚明,所以近几年她推行的所有举措,都在竭力维持着市场平衡。
遏制资本无序扩张,克制新寡头的滋生,守护着这份自由竞争。
她唯一做的一件背道而驰的举措,就是暗中扶持了净化集团——
近日,净化集团迎来自成立后第一次空前的订单潮。
面对骤然涌来的巨额订单与全国用药需求,企业上下几乎全员连轴轮转,日夜无休。
药厂内设备昼夜轰鸣,灯火彻夜不熄,从药材分拣、熬制提纯到成药封装,每一道工序都在马不停蹄地运转。
而在某一日清晨,一辆运送着抗兽性补剂原料的卡车,悄然驶入药厂码头。
连续拉了十几趟货,卡车上的运货司机停车后捂着嘴重重打了个哈欠,泛着泪花的眼角隐约瞧见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从他车侧穿过。
“开一下车门,我要卸货!”
车尾传来呼唤,运货员随手摁了下厢门按钮,心想这次没直接让他下来帮来卸货,那他便在车里呆着吧。再能拉的老牛也得休息不是。
这时,车尾又传来一声问。
“每次这一车就单单运这两种原料?”
运货员浏览着电子信息,随口回了声“嗯”。
卸货人得到回复,低头望着箱内两种颜色的药剂,隐藏在帽檐下的脸神情难辨。
画面一转,这个纸箱落在一张铺着厚厚尘埃的木桌上。
一时间,尘埃四散,围观在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喷嚏。
“咳咳——这就是抗兽性补剂的原料?不会拿错了吧。”
“不可能,”回话者摆了摆手,摘下鸭舌帽,语气充满自信,“我已经确认过了,抗兽性补剂就是通过这两种原料按比例混合而成。”
“比例是多少?”另一人追问。
“我怎么可能查的这么详细?”鸭舌帽男冷哼。
追问者眼睛一瞪,“你就带回来一箱,我们怎么找这个比例?!”
鸭舌帽男顿时气急,天知道他能弄到这一箱废了多少牛劲!
“你是不知道这净化集团管控有多严格,要不是这几日他们爆单出现管理疏漏,你一瓶都见不到影儿呢。”他破口大骂。
这时,站在人群最中间的男人突然发话了。
“够了。”他一出声,整个房间内四五十号人都跟着安静下来。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众人,反问:
“这一行我们干了这么多年,区区比例就能把我们打倒了?”
众人依旧鸦雀无声。
男人自顾自拿起纸箱里一瓶蓝色液体的药剂。
“既然没有意义,那就开干吧。”
有原版药,自然就有仿制药。
他们这伙人,就是靠做仿制药起家的。
如今抗兽性补剂市场这么大,他们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不过只偷到这么点原料,能否复配出成品尚未可知。
等到真正动工时,他们发现居然多虑了。
偷来的原料有两种。其中蓝颜色的原料只有寥寥六七瓶,拿其中一瓶分析,他们发现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成分。
这个成分具备极强扩散性,甚至可以比喻成可自繁殖的细胞,只需提炼出一点,就能复制得到成百上千瓶的用量。
若此刻阿梵珈在场,那她便能笃定地说出这项成分的名字——
那便是由皇室创造、凝聚了上千种猛兽基因的动物血清。
相较之下,另一款白色药剂的复配则没那么简单了。其配方及其复杂,无法通过复配设备简单复制。
便只好选择稀释的办法,用降低浓度的方式换取产量。
之后进行到比例配比环节,他们没想到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净化集团的人是不是傻啊,按9:1进行配比,这药的药性完全更上一层楼。”
一伙人望着笼子里被注射药剂后变得生龙活虎的小白鼠,眼睛里都发出兴奋的光。
全然没想到,他们用最节约成本的方式,竟然配置出了药效更好的抗兽性补剂!
赚钱机会迫在眉睫。
当下是药物市场新政策下发之际,上头有意扩张补剂市场,他们趁这个时期把仿制品混入其中大赚一笔机不可失。
于是,他们便谎称为净化集团代工厂,按渠道价贩卖这款号称净化集团内部销售的仿制品,赚得盆满钵满。
直至不久后,在某个繁华的十字路口,一个揣着公文包的上班族突然晕倒在大庭广众之下。
而他手中,一管印有净化集团商标的抗兽性补剂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