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一愣,随后,便也跟着勾起嘴角。
是啊,他们还有一份礼物没送出去呢…
*
时节已经迈入多雨的春季。
近日的天空总是乌云密布,肉眼可见即将酝酿一场暴风雨。可偏偏雨水总迟迟不落,气象局都因此报错了好几天的天气预报——果然自然是无法被完全预测的。
这种昏沉的天气在屋内呆着倒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首相办公室内,钢笔滑过纸张发出清脆的沙沙声,桌上暗黄的灯照映着女人专注的眉眼。
见状,秘书长也下意识将脚步声放轻了些。
但阿梵珈很快便注意到她,抬头,视线扫过她手里信件。
“是谁寄来的?”
尽管如今社会在科技发展下去纸化已做的十分完善。但比起网络通道,传统的手写信件在某种程度上还更安全些。
秘书长将信件恭敬地放在阿梵珈面前桌面。
“净化集团ceo,对方邀请您去参观新品的内部评审会。”
不是公开的新品上线前的介绍会,而是仅供内部管理层商讨上线前方案的评审会。
阿梵珈将信件拿在手上端详了几眼。
“帮我拒掉。”她抬眸,很快便给出果断回复。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她断不可能接受这样的邀约。
秘书长应声,细心地拿起阿梵珈桌面上根本还没看的信件,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见到这个举动,阿梵珈眉尾微不可查向上抬了抬,便重新拾起桌上的钢笔,边突然问道:
“你跟着我,也有6年了。”
秘书长一愣,下意识并拢脚步,回道:“是。”
这话像极了上司意图考察她察言观色的能力或站队立场的决心,心中便构思起好几种说辞,大概都不过是感谢您这一路的栽培诸如此类以表决心的话。
可许是此刻她脑海中还揣着另一件事,便下意识追话。
“但比起陪伴了您十年之久的前辈们还稍显稚嫩,但属下会一直在向那些前辈们学习,愿未来能更好的服侍大人。”这话诚实谦逊,表面看起来挑不出什么毛病。
话落,却见阿梵珈笔头一顿,那阵静谧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随后,却听见俯首垂目的首相淡淡地说:
“这样。”
口吻冷静得近乎淡漠。
秘书长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偏偏首相的态度,让人拿捏不透半分情绪。
她顿时汗如雨下。
阿梵珈看出她的惶恐,放下笔,手肘支起托着下颌,目视着她。
“你不需和他人做比较,我选中了你,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她不建议花点时间安抚下下属的情绪。对她而言,重新培养一只听话的狗显然更不划算。
但这句话,却仿佛透露着,6年和10年,在她眼中好像都只是冰冷的数字,没有任何区别。
但被焦虑感淹没的人自然无法揣测出多余的含义。乍一听,秘书长只认为首相在安抚她,并承认了她的价值。
这宛如天堂地狱的体验,像给她挨了一记闷棍,让人头晕目眩。
眼见阿梵珈重新将注意力投入案桌之中,她恍然想起来——
“首相大人,还有一件事。”
阿梵珈于是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对秘书长难得拖泥带水的报告方式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
熟悉她的人自然这举动代表什么含义。
方才那股不安定感逐渐烟消云散。
“法官大人想约您下午见面。”她言简意赅地说。
这只不过是再常见不过的官员进谏。秘书长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阿梵珈也立马就同意了。
“让他来吧。”
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忽然将视线望向窗外。
此刻,外面逐渐下起稀稀落落的小雨,细碎的雨滴滑过玻璃,一点点,逐渐变的密集起来。
雨,终于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