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真正出现了能压抑兽性的补剂,自是大受欢迎。
“所以我看啊,与其加以管制,不如顺应民心。甚至还可以优化一些政策进一步扩大抗兽性补剂市场。”那位在圆桌会议上公然饮下补剂的官员笑着提议。
这态度随意的发言,更是令那年长官员生出一股无名火。但这样对峙下去只会没完没了,情急之下,他将目光转向主座。
会议室庄重的灯光下,女人的背脊笔直如松,那双沉静的琥珀眸子仅对视一眼,便让人下意识目光低垂,不敢与之对视。
“首相大人,您看这件事如何裁定?”年老的法官旁侧敲击。
如今这圆桌会议上,与这位尚且还年轻的首相共事了十余年之久的,也就只剩下他,和寥寥几名年纪更大面临退休的长者了。
甚至于,首相当初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因有他在暗中支持提供了几分推力。
他心想,首相会念在多年交情上给他几分薄面,从而考虑采纳他的意见。他如此坚信道。
未曾想,只见这位年轻的首相只抬了抬手背,目视前方,那张薄唇轻吐出的嗓音毫无情绪起伏,显得冷静又漠然。
“启用圆桌表决投票吧。”
年长官员脸上肉眼可见变得不可置信。
位于首相左侧的秘书长恰时高声开口,指导局面。
“同意启用监管政策的请举手。”
一声话下,年长的法官紧咬着牙根举起了手。
见状,坐在他身边的几位官员环顾四周,也跟着犹疑地举起手。
可稀稀落落的数量在偌大的圆桌面前,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至此,落败已成定局。
在一双双得意的视线里,年长法官始终直直举着手背,用那布满褶皱的浑浊眼眸望着主座的那位大人。
却因对方那始终无动于衷的态度,他脸上的坚定逐渐转为失望、与寒心。
“投票未超过半数,提议失效。”秘书长面无表情地高念着最后战果。
“散会。”
议题终结,官员们纷纷离席,只有年长的法官和他三五个的同僚们仍坐在原位。
见状,一位正准备迈出脚步出门的年轻官员转过身来,假惺惺地问候道。
“法官大人,您还好吗?”
他说着,手边伸向口袋。
“要是您感觉状态不对,我这还剩下一瓶补剂,您年纪大了,帮你提提神。”
赤裸地挑衅。
年长法官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法官身边的同僚却有些坐不住,但刚准备起身,就被法官冷静地制止。
争端并未发酵起来。
挑事的官员扫兴地啧啧嘴,却还是耀武扬威般,将口袋里的小蓝罐摆在桌面上,像插上一枚胜利者的旗帜。
待其余人走光后,一名官员终于找到机会朝法官不解地问。
“法官大人,抗兽性补剂只是保健品而已,为何您想阻止其扩大市场?”
“是啊,况且净化集团还算得上良心企业了。前两年他们完全是赔钱做生意,现在火了,也没有抬高要价。”另一人补充。
闻言,年长法官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补剂或许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我对他们营销方向有疑虑。”
“您是说抗兽性这个营销点?”
法官点了点头。
“从所周知,对兽性的研究在严格的临床范畴,而一种保健品却涉足这个领域,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兽性研究是帝国严格管控的实验项目。但所谓的抗兽性药物,却以保健补剂的形式出没在各个商品店,人们可以在任何地方轻松购买。
法官认为这种巧合,或者说是这种一反常态的现象,实在有些怪诞。
尽管确切来说,净化集团起初并没把抗兽性作为营销点,只是以提神类补剂的名义正常进入保健品市场。
该补剂一开始也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在那位生出人类婴儿的母亲的大肆宣传下,才赋予了抗兽性这个名头。
净化集团见销售额大幅增长,便理所应当般使用了“成为新人类”这种擦边广告语。
这样的发展,让这个经验老到的法官嗅探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但当下,最困扰着他的还有另一件事。
恰时,身旁有人低低地开口。
“但这些,首相大人肯定也能想到…”
但她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几人心照不宣地吞下这份疑窦。
没人敢质疑首相大人的决定。
这十年来,她的手腕有目共睹。她下的每一步棋,都精准地将帝国未来走向、把控在正确得甚至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向。
“正确吗?”
年长的法官发出一声呢喃。
可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
他抬眸,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圆桌上那只孤立的篮管。
“没关系,只要我找到能证明我疑虑的铁证,此次圆桌表决结果就能作废。”
同样,在没得到能消除他疑心的真相之前,他必定会不留余力阻止事件朝着不明确的方向发展。
他暗自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