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等你这次醒过来就…”
阿梵珈没听见他后面说的话。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的瞬间,她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那一天,他亲手折断了她的半边翅膀——
那股疼痛依旧记忆犹新。
并非来自身体上的疼痛,苏慧绪当时给她注射了麻药,隔绝了器官感觉神经的流通。
但与之相对的,这种原本对身体的虐待转变成了对心脏的凌迟。
明明翅膀是她身上从出生起就伴随着她的一部分,可当它被迫从她身体剥离时,她竟一点都没办法感受到这个器官的分离、消逝。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优雅手持着泛着银光的餐刀,刀尖深深没入翅膀与后背的连接处。
空气中传出筋骨分离的骇人声响。
这是从她身体发出来的。阿梵珈当时不禁暗忖。
转眼,就看见那只硕大的翅膀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从没有以这种角度看过自己的翅膀。
“伤口切得很漂亮哦,阿梵珈大人。”
男人笑着与她分享喜悦。并将翅膀断裂的横切面正对着她。
那里还在汩汩留在新鲜的血,的确没有多余的碎肉,连骨头与筋肉的连接处都是完整的。
阿梵珈眸光闪烁,视线落在拿着翅膀的男人的脸上。
稍显模糊的视野里,男人身上满是被血喷溅的痕迹,脸上也有,活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好恶心。
某一瞬间,阿梵珈感觉胃部产生一阵痉挛,一股腐烂的味道一路从胃袋蔓延只喉头,令她的喉部也跟着痉挛。
是看着从自己身上掉落的肉而感到恶心。
还是在看到苏慧绪这张可恨的脸由衷的作呕。
不,是对此刻毫无反手之力只能仁人宰割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
早在被诊断出身体中了无法被治愈的病情,阿梵珈只好尽量避免使用兽力。
这个秘密她隐藏了六年。
阿梵珈误以为,她已经习惯于以一具平凡普通的身体独处。
可当那象征力量的翅膀真的消失后,她才发觉,失去兽力,并非是能够轻易接受的事。
仔细想来,是什么时候开始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好像是继那件事之后。
命运,逐渐脱离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