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了怎样的因,便注定会结怎样的果。
一切都早有征兆。
阿梵珈想。
如果一开始就没让苏慧绪加入她与高文的家,高文或许就不会葬身火海。
如果她早点发现苏慧绪那些丑陋的心思,她就不会跟他牵扯得那么深。
如果她没有对苏慧绪付出过真情实意,就不会崩溃到寻死。
如果她不寻死,苏慧绪就不会不择手段用各种手段救她。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或许就不会酿就这场长达三年的人间炼狱。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她不会变成怪物。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如果。
甚至于说,苦难降临在她的头上,是神的选择。而她所经历的一切,是神的历炼。
*
不知不觉,这是阿梵伽上任首相之位的第四个年头。
这四年,她终于彻底掌握了帝国命脉,站稳权力之巅。而在她夜以继日殚精竭虑地工作下,自八年前那次战乱后产生的疮痍尽数被填补,帝国各个方面终于走上正轨。
但许是操劳过度,阿梵伽感觉最近时常出现意思混沌的情况。
甚至到了要靠吃药来维持清醒的地步。
为了避免被有心之人发现,她私下请了医生来检查她的病症。
在连续半夜的身体检测和分析,医生最后得出结论——
她的大脑神经系统早已被一种霸道的毒素侵入感染,而这种毒素最先只是让她失去味觉,往后,会如虫蚁一般一点点啮咬掉她的全部。
而触发该毒素扩散的诱因,除了增加休息时间避免过度操劳之外,最好还要避免使用兽力。
阿梵伽从未想过,如果她往后再也无法使用兽力,那她?
她不由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亲手斩断了一个兽人的全部兽类特征,而那个人,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一种恐惧感在她心间蔓延,她不允许自己变成这样!
她忽然感觉有什么黑点遮住了她的眼睛,如同飞虫一般在眼前挥之不去,甚至聚集成大片的黑雾,让她什么都看不见。
陷入失明的感觉让她心生烦躁,她极力想挥开这片污秽,可怎么也弄不开,直到她胡乱晃动的手抓住了什么实体——
找到了。
她五指化作尖锐的兽爪,毫不犹豫刺进去,那畅通无阻的撕裂感,让她眼前的黑泥也有像两边拨开的趋势,让她产生一股愉悦感。
直到,她的双眸再次恢复清明,却又被大片的红染上——
她的手,穿过了医生的胸膛。
手心传来的热感是如此清晰,殿内很快传出几声尖叫,但在她循声望过去时,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嘴,可眼神的惊恐却无法掩藏。
他们只看见,那个单着白色衬衫的银发女人,一点点抽出融入血肉之中的手,她身前身着白色大褂的男子向后倒下,血液大片蔓延在光滑的白色地板上,打湿了女人的皮鞋鞋底。
这一幕,阿梵珈并不陌生。
她恍然想起来,那一晚,她也是这般轻易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仅是因为那个人跟她说了一句实话。
她无法接受的一个结论。
于是,她失控了。
可阿梵珈那时并未觉得自己如此愤怒,甚至愤怒到要杀人泄愤的地步。
且坦白来说,她没有杀人的癖好。
尤其是她上任后,要给民众留下一个神圣的印象,若非迫不得已,她不会做出暴虐行径以免落人口舌。
那是什么引导她做出这种行为呢?她盯着眼前的尸体,目光又扫向周遭战战兢兢的侍女。
她得不到答案。
而她也根本没有停步喘息花时间反思的机会。
回过神后,她面色如常对周围的侍从们吩咐:
“都出去吧。”
“把尸体带走。”
得到命令,所有人连连点头,颤抖着手臂搬走尸体,打扫现场,但在他们推开殿门之后的不久。
门外传来几声闷响,便杳无声息。
之后,门口响起几道敲门声,一个满身是血的近卫官恭敬地走进来,单膝落地。
“首相大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空旷的厅内,响起一道冷静而言简意赅的问询。
“全部?”
“共计6名。”
好了,这下,没人知道她的秘密。
不过,杀掉了一直贴身照顾她的医生有点麻烦。
“退下吧。”
她落座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