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司澄错愕的脸，方栩心情大好，狂妄的他竟然还真给几人讲起了过往。

当时九天剑宗的前前宗主各方面都很中庸，靠着祖辈勉强成了 宗主，于是他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晏曲出生不负众望，聪慧灵巧，极具天赋，可偏偏是个女孩。

九天剑宗自然有女子学徒，但是宗主却没有女子担任，前前宗主实力一般，手段也不够强硬，在宗内的地位本来就不高，还颇受微词。

晏曲若是男子，下任宗主不在话下，可偏偏是女子，宗主之位就不是那么牢固了。

思及此，前前宗主昏了头，竟用丹药将晏曲的女子之身伪装成男子，保险起见，他将收养的小孩凌霜华放在晏曲身边。

之后，晏曲就一直以男子身份生活，之后顺利成为了宗主。

两人一同长大，又对彼此知根知底，自然互生好感，情愫渐起，晏曲知道虽无法以男女身份正儿八经成婚，却能够以兄弟身份结契。

但是凌霜华顾虑很多，唯恐因为这件事导致宗门被人非议，晏曲身份被发现，于是这件事就被耽搁了。

——直到晏曲和方栩打架，意外触发幻境，连带着路边一位无辜的修者卷入。

等凌霜华火急火燎地找到人的时候，只看见一位陌生的散修温柔地搀扶着肚子已经显怀的晏曲。

他清楚地看到晏曲眼里的愧疚和坦然。

相恋是真，错过也是真。

狗血的剧情总是在上演，谁都不想成为剧中人，可偏偏命运弄人

听完这个故事，司澄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确是两男争一女，但是身份却搞错了。

怪不得凌霜华对自己的态度那么极端，既是爱人的孩子，也是情敌的孩子，爱恨交织，纠结拉扯。

这样看来，宗主虽然时时刻刻都对自己起杀心，但是不会真的动手，毕竟，他的长相越来越像他的“母亲”。

这样看来，凶手只能是容修竹。

方栩不知道司澄为什么发呆，但不妨碍他落井下石，冷笑道：“呵，小孽种，你应该感谢我，若是当年我真想，你可就难出来了。”

毕竟怀孕的人最脆弱了，他操作一番，一尸两命不是没可能。

司澄挑眉：“这话说得方大人似乎是正道人士般，我差点信了，该不会是被谁阻拦了吧。”

方栩脸色极为难看，当初他不是没想动手，毕竟自己风头正盛，而晏曲身份也高，若是杀了，那魔教之主的身份不是信手拈来，结果司澄那位父亲——不知名散修，硬是找到自己单挑，以生命逼他立下血契，这些内情只能向他的血脉倾诉。

这是除了晏曲外，他第二次被逼入这样难堪的境地，要不，就让这两人的血脉彻底断绝在这里。

谢无站在司澄身后，温柔地抓起他的衣带，眼神冰冷地看着方栩。

方栩面上淡然，实则心里算计。

其他人他没放在心上，唯一让他忌惮的是司澄，刚刚他的出手太过干脆，不像传闻里的草包，虽然比不上自己老练，可若加上一个谢无，就得投鼠忌器了。

就在气势僵局的时候，正好突破成功的钟离若兰走出，彻底终结了局面。

司澄几人无法杀死实力雄厚的方栩，而方栩也无法从司澄几人手里讨得好，最终还是方栩以治疗为借口带着儿子先离开。

等人一消失，司澄认真地嘱咐姜半夏：“刚刚的你就当没听见。”

姜半夏疯狂点头。

司澄还没冲钟离若兰说什么，她自己主动说道：“我正在突破，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司澄：“……”

姜半夏忍不住说道：“二师姐，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钟离若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姜半夏立刻闭嘴，九天剑宗三位教徒齐齐陷入可怕的沉默。

要是让宗主知道了，那就完蛋了。

只剩幽冥宗的宗主，前九天剑宗弟子，谢无，没心没肺的笑着。

毕竟还有一村的人要处理，众人只能停下脚步，先传信让宗门来人处理，至于传信人选，司澄让钟离若兰联系闻人灵和容修竹。

这次没有魔教打扰，传信灵很快就成功飞回宗门。

几人暂时在村里安顿下来。

司澄接过小孩递过来的山上野果，他笑眯眯的放进嘴巴里，立刻酸得那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他看着手里的一捧果子，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笑眯眯地找到谢无。

谢无站在村口，仰头看着天空，满脸严肃，同面前的黑雾似乎低声说着什么。

司澄看见他的表情，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等黑雾消失之后他才慢悠悠开口：“幽冥宗宗主可真是大忙人。”

“师父可莫要捉弄我，”谢无掩去眼里的沉思，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亲亲热热地揽住司澄，“师父不是把几人交给我审了吗？那几人只说是自己做的。”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背后有人。

司澄皱眉，因为他觉得刚刚谢无的表情并不是这个意思，见这人凑上来，果断将果子塞进谢无嘴里。

谢无被酸得头疼，嫌弃地想吐掉：“这哪里来的，真……”难吃。

司澄：“我亲自摘的。”

“真是人间美味。”谢无违心夸赞，硬着头皮吞下去。

司澄乐得哈哈大笑。

谢无哪里不知道被司澄哄骗，他佯装生气，顺杆子想要讨个吻，钟离若兰突然闯入。

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的模样，钟离若兰不爽地瞪了谢无，然后恭敬说道：“师父，宗门回信了。”

司澄点头。

谢无和钟离若兰走在后面，钟离若兰严肃说道：“你和师父，有违人伦。”

再怎么样，撇去双方都是男子身份，两人更是师徒，师徒相恋太过叛逆。

“二师姐说笑了，我已入魔教，何必守你们正道的规矩，”谢无慢条斯理说道，“若是你们容不下师父，我便带着师父回我那。”

钟离若兰咬牙没说话，谢无做得出，司澄更做得出。

宗门回信，表示立刻派人来接手，至于闻人灵——

司澄震惊：“又掉进莫名幻境了？！”

幻境里虽藏着上古大能的宝物，一般都是幻境主动冒出，只有闻人灵总是莫名其妙掉进去，当初不少能人蹲守在他附近，只为能进入幻境，博得机缘。

但是幻境比众人想的惊险，不少人都没能活着出来，只有闻人灵，不仅活了还修为大涨。

一来二去，损失惨重，众人也不再执着了。

这种修炼方式不是他们能学习的。

姜半夏立刻说：“闻人师父是为了找师父前往幽冥宗。”

见司澄看过来，谢无立刻为自己辩解：“讲点道理，就算他心血来潮下山都会掉进幻境，你不能把个人的运气归结在我身上。”

司澄没追究，毕竟他也清楚闻人灵这种被游戏独一无二的“偏爱”，反正身为管理员，又不会真死，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你们大师兄呢？”

姜半夏瞬间严肃，他无奈地张开嘴巴说道：“大师兄没回信。”

大师兄对师父自然也是念念不忘，若是得知师父活了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找来，可是在司澄点名找他有事的时候反倒闹起失踪。

钟离若兰皱眉：“若是正常人，还是会过来的吧。”

司澄看着自己这两个徒弟，觉得正常跟着两人可搭不上关系，他好奇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们为什么会不回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