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无疑是想出去的,尽管嘴巴再硬,也没人想真的被束缚自由,但是他脸上也不全是欣喜,仔细看去,可以看到眼里的苦涩。
他下意识地问道:“你不喜欢雨天吧。”
“师父这是心疼我?”谢无调笑道,“不然,好端端的跟老天爷过不去做什么。”
“……”司澄冷笑一声,“我就多余说这句话。”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屁股,刚刚走到门口,听见谢无轻声说道:
“嗯,我不喜欢。”
司澄白皙细长的手指死死抓着墙壁,声音却低得仿佛听不见:“……为什么?”
谢无温柔说道:“我说了师父可别生气,哪有什么理由,只是不喜欢罢了。”
谢无这次没说谎,他的确是不知道,只是听到雨声的时候,心里会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还掺杂着自己也搞不懂从哪里来的悲哀。
司澄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
因为谢无身份暴露一事,整个太虚剑宗情绪非常紧绷,所有人行事谨慎许多,就连说话都要斟酌一二。
宗主下了死命令,谢无混血的身份没泄露出去,但是宗内的讨论越演越烈,这把火也烧到了司澄身上。
毕竟“罪魁祸首”谢无被关押,众人怒火无处发泄,于是便对准了司澄。
司澄和谢无是师徒关系,更何况当初诛杀谢无时是司澄力保下来的,难免不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只是司澄被宗主力保,再多不满也只能藏在心里。
“你还真淡定。”闻人灵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他看着司澄淡定翻阅资料的模样不住感叹。
何止是淡定啊,细细看去,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
司澄放下手里的资料,尽管自己身上非议众多,自己的三个徒弟却照旧,之前吩咐的要求一个没落下,没人烦新,司澄开始查凶手。
谢无的说法有道理,几人的确有“污点论”的作案逻辑,但是现存的资料找不出破绽。
见司澄陷入沉思没搭理自己,于是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手摸向长桌上洗的干干净净的桃子。
司澄回神,挑眉说道:“别动,一会我要拿给谢无的,要吃你让你徒弟摘去。”
“他才不给我摘呢,”岂止是不给,自己去摘还要被徒弟说不够得体,他看着饱满的大桃子,不爽的嘀咕,“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要知道因为谢无的混血身份,司澄的查案之路多受阻碍。
毕竟现在宗门上下视线都放在司澄身上,他完全无法轻举妄动。
司澄没否认“对他好”,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发展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慢慢来。”
只是接下来一个消息打断了司澄的“慢慢来”。
容修竹闯进屋内,语气难得带上一点慌乱,沉重说道:“师父,魔教来扰。”
*
太虚剑宗门前来了一群浩浩荡荡的魔教之人。
顾云舟护在所有弟子面前,神色阴沉,语气严肃地厉声呵斥:“幽冥宗的,你们当真是不怕死。”
这个世界魔教大约分为三大势力,一是幽冥宗、二是血月教、三是忘忧谷。
血月教修炼方式残忍,就连幽冥宗和忘忧谷的人都嫌弃。
至于忘忧谷,他们醉心于炼药,势力微弱。
因此,幽冥宗总是自认为老大,和正道频频起冲突。
面对太虚剑宗众人的怒视,幽冥宗长老晏无咎丝毫不惧,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这次可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而是来讨人的。”
顾云舟顿觉不妙,没等他阻拦,晏无咎就接着说道:“那位谢无小弟,好歹是我们的人,我们接走也是正常的吧。”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众人瞬间安静。
饶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的钟离若兰也察觉到不妙。
毕竟,这算是确定了谢无“魔教”的身份,看着众位弟子的神色,恐怕这次谢无非死不可了。
毕竟谢无一出事,魔教就得到消息,说明宗门里有魔教内应。
都是朝夕相处的好友,众人更希望这个人是混血谢无。
这对于以命护着谢无的司澄可不是个好消息。
刚刚得知新剑法的钟离若兰开心不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替师父消灭一个麻烦的人。
反正消灭“麻烦”这件事,她又不是没做过。
晏无咎看着顾云舟的神色,更加高兴了,
他肆无忌惮地嘲讽起顾云舟等人:“哼,你们还不想放手,正道果然是没落了啊,竟然连我们魔教的人也要收入宗门。”
“——果然是废物。”
这话说出,连一向好脾气的顾云舟都脸色难看。
“啪!”
一个巴掌直接落在晏无咎的脸上,那巴掌不是人手,而是剑挥出去的风。
堂堂长老被人打脸,这个面子可是丢大了。
晏无咎怒火中烧,他死死盯着这些白衣弟子,怒吼道:“谁,是谁!”
这些弟子大多生活在宗门的庇护下,第一次见到魔教的模样,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是我。”
就在晏无咎大发脾气的时候,司澄出现,一袭绿意在风下成了白衣为主的宗门最亮眼的色彩,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将漂亮立体到艳丽的五官完整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晏无咎看来人是司澄,脸上的暴怒变成不屑,他低声轻笑:“原来是你啊。”
——修真界著名的废物草包。
正道之人尚且顾及正人君子的做派,魔教之人则是毫无顾忌,他的眼神在顾云舟和司澄身上转悠,眼里满是下流的思想。
司澄实力不够,但是地位超然。
众人关于司澄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很多桃色幻想,尤其是司澄以身侍顾云舟,甘愿做凌霜华的炉鼎的故事。
各种缠绵在有心人嘴里绘声绘色。
晏无咎眼里自然而然带上轻蔑:“你算个什么东西?”
“论长辈,我是谢无的师父,”司澄轻笑,漫不经心地玩弄腰间剑柄,“论小辈,我是顾云舟的徒弟。”
“于情于理,我教训你很合理吧。”
晏无咎一顿,他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于是将话题拉回重点,他不耐烦地说:“我这次不是来和你斗嘴的,我只是来要回谢无。”
司澄:“凭什么?”
话音一落,晏无咎身后的魔教之人纷纷指责司澄太过狂妄,叫嚣着要撕碎他。
晏无咎抬手阻止了吵闹,他虚伪地说道:“我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为谢无而来。”
“他很重要?”
“自然,没看到我带那么多人来吗?”
“呵,”司澄轻笑,“既然重要,你为什么不偷偷派人来呢?”
晏无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司澄的陷阱,没等他反驳,司澄步步紧逼,不让他歇口气。
“反正你们都消息灵通到能够得知谢无被发现的消息,干脆偷偷救走好了。”
“如此声势浩荡,我们自然不会放人。”
“你们这个举动,与其说是救人,还不如说是杀人,就那么想要杀人灭口吗?”
这话一出,反应过来的弟子瞬间陷入沉默。
晏无咎的脸色极其难看,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很难完成任务了。
司澄抬眼,他要做的可不是洗清谢无的嫌疑,而是要让他活下来,于是他接着给出最后一击:
“既然你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借我们的手杀死谢无,难道他的存在对你们有着致命伤害?”
他要让谢无成为对付魔教的牌。
这下晏无咎知道计划是彻底失败了,之前的嘲弄全部消失,他阴沉沉的看着司澄,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司澄轻笑:“派你来完成这样一个简单的计划竟然都失败了,看样子,魔教真是没人了啊。”
“——果然是废物。”
这回旋镖的话真真切切地打在晏无咎的脸上,比之前的巴掌威力更大。
晏无咎气个半死,彻底撕破虚伪的面具,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攻击。
既然弄不死谢无,那拿司澄交差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弄死司澄一个会耍嘴皮子的草包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