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钱!”
西里斯一只手拿着一个冰淇淋,没能腾出手的他眼睁睁地看着安塔尔丝一把抓起小贩找的零钱。
“你吃哪个口味?”
安塔尔丝没有理会西里斯的抱怨,面不改色地把硬币丢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左右掂量了一下西里斯双手的两种颜色的蛋筒,“看在你请我的份上,我可以吃你剩下的那个。”
“我没说……”
西里斯的话还没说完,安塔尔丝径直抢过了西里斯钟情的开心果口味,塞进西里斯张开的嘴里,流畅地接过了剩下的柠檬芝士味,满足地咬了一口。
“我说,”西里斯奋力地咽下一大口奶油,情不自禁地因为美味而吧唧了一下嘴,“可没见你对金加隆这么珍惜。”
“别人手里的东西总是更加诱人一点,不管是钱还是冰淇淋。”
安塔尔丝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舌头绕着蛋筒的最上沿溜了一圈,那里已经开始融化了,她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满黏糊糊的东西。
“这就是你撺掇詹姆开设赌局的理由?”
西里斯看到安塔尔丝的做法,觉得有点有趣,于是也效仿了一遍,惊喜地发现效果奇佳,即使他手里的冰淇淋已经被直接吃掉了半个,“让那些爱看热闹八卦的人为自己的押注买单,赌看中的那一对什么时候能真正确定关系。”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而且庄家通吃,这是规则。”
安塔尔丝也解决掉了手里的冰淇淋,但她的表情表示她还需要搜罗更多麻瓜的美味食物。在暑假里,偷溜到麻瓜世界的机会不多,她要好好享受。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西里斯转过身来,背对着前方走路,对着安塔尔丝摊了摊手,“詹姆说,现在人们下注最多的对象是我们两个。”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语调有点不太稳,但是他已经在尽力用最稀松平常的语气来扔出这个在他心里激起巨浪的深水炸弹了。好吧,当詹姆一脸便秘地告诉他,即使全校大部分女生都想要和他约会,但基本都对他和安塔尔丝的绯闻喜闻乐见时,他就认为这两个群体中重合的部分实在是过分奇怪了。
“赌什么?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安塔尔丝顺手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西里斯的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要从她的反应里破译出一点她的心理。
“是啊,我觉得挺荒谬的,你觉得呢?”
西里斯再次假装轻松地耸了耸肩。
“那我们就应该假装在一起,然后狠狠地赚一笔。”
安塔尔丝把手伸进口袋里,掂量着里面的货币还能够支撑她买点什么。
“你认真的?”(Are you serious?)
西里斯摇了摇头,“那真是个疯狂的主意。”
“不,我不是西里斯。”(No, I’m not Sirius.)
安塔尔丝乐此不疲地玩着西里斯的谐音梗,“很奇怪的现象,每当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你就会傻乎乎地上当。”
“这不能怪我。”西里斯幽怨地看着她,上挑的眉毛都耷拉了下来,“这个玩笑听起来挺真的,以及你之前的……比如什么,请我吃麻瓜界的冰淇淋之类的?”
“你下次来市区玩没有导游了。”安塔尔丝干脆地抱起胳膊,“和詹姆一起在伦敦的地铁站里打转吧,然后让你们自己成为警察的怀疑对象,抓到拘留所去。”
他们在伦敦的大街上走了长长的一段。期间西里斯充分发挥了他的魅力:特指受搭讪的频率。安塔尔丝看着西里斯红着耳朵拒绝了一个穿着过分火辣的女郎的号码纸条,还有一个身高超过六英尺三英寸的男士当街拦住了西里斯,然后不容拒绝地塞了一张名片给他,眼神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安塔尔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受欢迎啊?”
她抽走了西里斯手上的小纸片,贴到鼻尖处闻了闻,“我不喜欢这种香调,但是他的穿搭品味不错。”
“别点评了!”西里斯着急地把那张名片从安塔尔丝手里拿走了,“我发誓我是笔直的。”
梅林知道这副场景有多么令人头皮发麻。安塔尔丝拿着他的同性搭讪者的联系方式,一脸意味深长,笑着看着他,还专门拎起了墨镜,绿棕色的双眼里闪烁着玩味与兴奋。
“下次出门我也要一副墨镜。”西里斯嘟囔着。
“行啊,请我喝一杯橙汁,我帮你代购,一定适合你的脸型。”
他们终于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海德公园。今晚这里将有几个摇滚乐队举行拼盘演出,拉着拖车的小贩已经在公园的门口兜售零食和饮品了。
“我的脸型难道不完美吗?”
西里斯的语气里带上了浓厚的自恋,“你买的所有墨镜我都能戴。”
“谦虚点吧。快去,”安塔尔丝把方才冰淇淋小贩的找零塞了一点在西里斯的手心,“我要早点占一个好位置。”
西里斯再次尽职尽责地担任起一个架子的职责。安塔尔丝在人群里挥动着双臂,他端着两杯加了冰块的橙汁,姿势受限,只能随着节奏摇摆着身体。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安塔尔丝兴奋地大喊着。台上的吉他手大力拨弄着吉他弦,贝斯手的低音迎合着吉他与鼓的节奏,坐在鼓前的乐手披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点头响应台下的欢呼。
西里斯完全沉浸在重金属与朋克的世界里了。他感觉自己被撞击,被卷入,被点燃。这是一场从耳膜直抵心脏的连锁爆炸,身体先于理智,对节奏作出本能的反应——他的脉搏与乐曲的鼓点渐渐同频,高压电流穿过空气,主唱的嘶吼与咆哮让横冲直撞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压抑的愤怒与盲目的激情同时爆发。
“我爱这个主唱!”
安塔尔丝直勾勾地看着舞台上握着话筒的女主唱。她甩了甩长发,露出来的耳骨钉在舞台的炫彩灯光下折射着光芒,浓厚的烟熏妆在本人的强大气场衬托下显得如此单薄,黑色的皮裤与厚底马丁靴上挂着银色的亮环,十足的摇滚派头。
西里斯听着自己的剧烈心跳,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