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了。
她猛地转身,抓住斯内普的袍襟把他按在墙上。安塔尔丝不合时宜地发现,服下了增龄剂的他们也没让彼此之间的身高差拉开,她不必须用力踮脚就能让接下来的戏码变得合理。
“抱住我,”她在吻上去之前急促地低声说,“现在。”
然后她的嘴唇覆上他的。
斯内普整个人全部僵住了。他在心里大声咒骂着这不是个好主意——如果他知道这里会有正规巫师出没,他一定会熬夜钻研出一个增龄剂的改良版,彻底消除那股特征鲜明的味道,以防被追踪。
成年后的斯内普的轮廓更深,下巴线条分明,但那双黑眼睛里此刻全是猝不及防的惊愕。安塔尔丝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心跳又快又重,隔着袍子的布料传过来。
他的嘴唇很凉,几乎与这个夏天毫不沾边。斯内普的后背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地承受这个吻,全然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
安塔尔丝稍稍退开一丝缝隙,她对斯内普的不配合感到不耐烦,“手放我腰上。做像一点。”
明明牺牲更大的是她!如果斯内普记得洗头,那么这还算是不错的体验,因为他的外貌并不是无可救药的类型——但是他今天为了配合翻倒巷的整体氛围,没能打理他的头发,导致她能感受到油腻的发尾扫过她的脸颊的感觉。
那简直糟透了。
斯内普的手臂缓慢抬起。他的动作起初很僵硬,但当他的手落在她腰侧时,安塔尔丝感觉到那僵硬开始融化。他的手掌隔着斗篷,起初只是轻轻搭着,然后他偷偷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正在犹豫是否追上来的两个成年巫师,双臂慢慢收拢,真实地搂住了她。
她的嘴唇再次覆上他的。这次斯内普没有完全被动承受,他在生涩地试探着回应。
梅林,如果他不在这一次功利性的接吻里有任何表现,那么他怀疑安塔尔丝一定会对自己大加嘲讽,而方才欠了她人情的自己只能被动地一字不落听完她的抱怨。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安塔尔丝先睁开眼,从斯内普肩头望过去——那两个跟踪者停在巷口,看了看他们,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立刻松开手,退后一步。
斯内普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眼睛盯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像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安塔尔丝才松开斯内普。她的嘴唇靠近他耳廓,小声说道:“前面有家旅馆,去避一避。跟我走。”
斯内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们保持亲密的姿势继续往前走。安塔尔丝的手滑进斯内普臂弯,他走路的动作仍然僵硬,应该是很不适应与一个另外的人在走路时保持同频,但在至少配合着迈步。
“夜莺”旅馆的招牌在阴暗的光线里摇晃。安塔尔丝推开门,暖烘烘的气息混杂着陈旧地毯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老板抬起眼皮打量着他们。安塔尔丝从斗篷里摸出两枚加隆,放在木柜台上。
“一间房,”她说,“要有窗户的。”
老板拿起加隆,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铜钥匙,“三楼,尽头那间……热水不限时供应。”
安塔尔丝接过那把黄铜钥匙,拉着斯内普上楼。
这家位于翻倒巷深处的旅馆不怎么正规和豪华,需要修理的木楼梯在他们的脚下吱呀作响,墙纸上是褪色的蔓藤花纹。
三楼走廊尽头,安塔尔丝站在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斯内普站在她身后,警惕地四处张望。
安塔尔丝把门打开,他们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一张铺着暗红色床罩的大床占据中央位置,窗边有张旧沙发,壁炉里没有生火,里面还有积压的灰尘。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其他的气味。安塔尔丝皱了皱鼻子,她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来到这里过夜。
如果负责打扫的员工连一个清除气味的咒语都不愿意用的话,那么她对整个房间的卫生状况充满担忧。
安塔尔丝反手关上门,立刻松开了斯内普。她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朝外看——街道上空荡荡的,那两个巫师已经不见了。
“应该安全了。”她说。
她转过身,却发现斯内普还站在门边,后背抵着门板,愣愣地看着房间里那张大床。
红色的床罩在日光映照下泛着暖光,枕头蓬松,一切都透着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
斯内普盯着它,表情空白,像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塔尔丝脱下斗篷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简单的衬衣和长裤。
增龄剂的效果还在持续,成年女性的身形和面容猝不及防地展露在斯内普的眼前。
他不得不承认,二十岁的安塔尔丝看上去更加有气场了,她的五官线条更加锋利,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垂在她身后,全身的骨架比例匀称,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杀手的风采。
“坐吧,”她对斯内普说,“等增龄剂效果过去我们再走。”
斯内普脱下自己的兜帽,缓慢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好像那张床会咬人一样:他的手指抓紧膝盖处的袍子布料,只坐在床沿的边缘,出于谨慎,他没有再往里挪位置。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斯内普站起身来。
“我得走了。”他用干涩的声音说。
安塔尔丝从窗边转过头,“现在?”
她斜靠在沙发上,西裤包裹着的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面。正无聊地抖着脚尖。
斯内普站在门口的地方,手指已经碰到门把上。
“你觉得一个正常成年男性会这么快结束幽会吗?”安塔尔丝平静地说,“外面可能还有人盯着。现在出去等于告诉别人我们在躲什么。”
斯内普瞪了她一眼,泄气地折返回来,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