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包里那把钥匙。”
林倦的眉毛动了动。
“神谕在找它,”成语说,烟头的红光在她脸上跳动了一下,“不止神谕。还有一伙叫‘复苏会’的人在背后盯着。这个名字你可能还没听过——他们是新冒出来的,比神谕更疯狂,也更隐蔽。他们的目标是收集所有遗迹钥匙,一次性打开所有裂缝。”
林倦皱了皱眉。
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复苏会?”
“对。”成语吐了一口烟,“我刚查到的。他们的人已经潜入城里的地下市场,各方面打听钥匙的下落。玲珑那边也被问过价,不过她没卖他们这个面子。”
林倦沉默了几秒钟。
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一把钥匙,牵扯进了至少三方势力——神谕,复苏会,还有龙组。现在再加上影盟和他的几个手下。整个城里的人都在找这把钥匙,而它就躺在他宿舍床底下的鞋盒里,裹着一双旧袜子。
成语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烟头在水泥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所以你到底是谁?”她问。
林倦抬起头。
成语站在他面前,卫衣帽子的阴影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问出的问题一点都不平静。
“一个普通学生,凭什么能活到现在?凭什么能从地下河里爬出来?凭什么手里握着一把能让多方势力疯抢的钥匙?”
林倦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也不是装傻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坦然,像是被人问到了一个问题,他早就在等这个问题。
“我说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运气好。”
成语没接话。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翻动了墙角一张废弃的试卷,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成语把手机从窗沿上拿起来,塞进卫衣口袋里。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倦更近了,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角那颗小痣。
“好,”她说,“我就信你一次。”
林倦没说话。
“但我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钥匙,真正的用途。”
林倦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叉放在膝盖上。他抬起头,看着成语。
“不是打开裂缝的钥匙,”他说,声音很轻,“是修补裂缝的。”
成语愣住。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不是震惊,是一种类似“我猜对了但又不完全对”的复杂神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林倦站起来,椅子腿又在地上蹭了一声。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晚上,”他说,“我在回音殿门口等你。”
成语没回答。
“你带着你信任的人来。”
林倦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又只剩下他自己脚步声,一步,两步,越来越远。
成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夜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得她卫衣的帽子往后翻。她伸手拢了拢头发,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截被掐灭的烟头。
回音殿门口。
她没去过。但明天,她得去。
林倦走出废弃教学楼,穿过操场。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跑道的人造草皮上拖出一道模糊的黑条。
他伸手掏兜。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那把钥匙。他把它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掌心。银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水银凝固成的形状。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的表面。触感很冷,冷得不像是金属应该有的温度。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把钥匙收回去,拉上外套拉链,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去。
夜风里,操场尽头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叶间穿行。